黑无常开口,声音粗砺如石磨。
“这是追踪链。”
“你跑不掉。”
陈末抓住铁链,用力一扯。纹丝不动。倒钩扎得更深,直抵骨头,刮出细微声响。
阎王一挥手。
殿门轰然打开。
门外,是一片浓稠黑暗。不是夜色,是化不开的漆黑,如同一堵高墙,堵在门口。
“去吧。”
骷髅嘴巴开合。
陈末转身,走向殿门。
牛头马面退到两侧,黑白无常退回廊下。蚂蚁依旧在脚下爬动啃咬,他踩着蚁群,走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砰……
巨响在黑暗中回荡。
陈末立在无边黑暗里。
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脚下实地坚硬。他往前摸索几步,脚下踢到软物。
蹲下一摸,是一具尸体。
冰凉僵硬,死去已久。身上还穿着衣物,布料粗糙。他绕过尸体,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又踢到一具。
遍地都是尸体。
他只能摸索前进,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死人的手、脚,或是脸。
他掏出那张人皮地图。
地图自行发光。
红色线条在黑暗中明亮如烧红的铁丝,弯弯曲曲,标出前行之路。他按着红线方向前行。
左转,右转,直行。
走了很久。
黑暗中,渐渐出现人影。
鬼魂。
无数鬼魂,在黑暗中游荡。有的漂浮,有的爬行,有的行走。形态各异,有头无头,半身残躯。
它们看见了他。
纷纷围了上来。
最近的是一个女人,衣衫破烂,披头散发,半边脸腐烂见骨。她伸手抓来,指尖撕下他一块衣角,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另一个鬼魂扑上来。
是个孩童,五六岁模样,赤身裸体。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他张嘴咬向陈末的胳膊,撕下一块肉。
剧痛传来。
陈末举起阴差令,砍向孩童脖颈。头颅滚落,落在地上,依旧张嘴咬他的脚。
他一脚踢开。
更多鬼魂涌来。
它们要啃食他的血肉。
陈末按着地图,拼命狂奔。
鬼魂在身后紧追,有的飘得飞快,有的爬得急促。他冲进一条狭窄通道,两侧黑色高墙高耸入云。
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深坑。深不见底,坑中盛满血水,红得发黑,翻滚冒泡。气泡炸开,喷出滚烫腥气。
血池。
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