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不动,面容被黑雾笼罩,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在雾中泛着血红光芒。
陈末立在殿中,抬头望去。
蚂蚁依旧啃咬,双脚寒冰未化。
阎王抬起手。
手掌白皙纤细,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发亮。轻轻一挥。
笼罩面容的黑雾,缓缓散开。
露出了脸。
那张脸,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是方正男人脸,浓眉醒目;一会儿是瓜子女人脸,凤眼含情;一会儿是苍老皱纹脸,眼窝深陷;一会儿是圆润孩童脸,带着稚气。
一张接一张,变换极快。
快得看不清细节,只看见一片模糊的肤色在飞速闪烁。
突然,所有变化定格。
陈末浑身一僵。
那张脸,变成了母亲。
与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眉眼,浅浅笑意。她望着他,轻轻开口。
“阿末。”
声音,也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陈末不顾一切往前冲。
双脚寒冰瞬间崩裂,他大步奔向高台。
牛头与马面立刻拦在身前。
牛头用角狠狠一顶,他被撞得连连后退。马面马蹄踹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几乎喘不过气。拼命挣扎,却挣不开两只巨兽。
他抬头望向母亲。
那张脸依旧温柔含笑。
紧接着,变了。
换成一张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脸。
陈末愣住。
阎王开口。
声音从那张不断变幻的脸中传出,不分男女老幼,低沉厚重,如地底传来。
“陈末。”
他抬头望去。
“你母亲,在本王这里。”
陈末死死盯着那张脸。
“你想见她?”
阎王嘴角裂开,露出一抹笑。笑容一闪,面容又化作狰狞鬼相,獠牙外露。
“替本王做一件事。”
陈末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事?”
阎王收敛笑容,面容再次飞速变幻。
“去捉拿地府叛军首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血池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