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落在分身眉心。
分身的笑容瞬间僵住,低头看向眉心的血点,伸手擦拭,却纹丝不动。
鲜血渗入皮肤、骨头、脑海,眉心开始发黑,墨色四散蔓延。
分身发出凄厉尖啸,双手捂着脸,浑身剧烈颤抖,骨节作响。
围咬的人形纷纷停手,转身望向分身,静静等待着变化。
分身缓缓站起,脸部开始融化,如同遇热的白蜡,向下流淌。
五官错位扭曲,皮肉一块块脱落,摔在地上化为肉泥。
头骨裸露,也随之融化成红色液体,顺着身躯滴落。
全身从头到脚,慢慢化为一滩血水,在地面缓缓流动。
血水中,浮着分身的脸庞,眼睛依旧眨动,嘴轻轻开合。
我……就是你……
声音消散,血水渗入地面,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形接连破碎,轻响过后,只余血水渗入地下,再无踪迹。
空间陷入死寂,浓黑缓缓散去,露出灰色的坚硬石地。
干净平整,没有肉泥,没有血水,没有白骨,一片空旷。
陈末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身上伤口自动止血,新肉慢慢生长。
胸口的血洞缓缓愈合,心跳恢复平稳,力道渐渐回归身体。
他撑着地面,艰难站起,双腿不住颤抖,站稳后望向远方。
一座长桥横跨虚空,望不见尽头,灰色石质,桥栏刻着云莲纹路。
桥头立着一块黑色石碑,比人高出半截,上面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奈何桥。
字迹笔画间,鲜血缓缓流淌,顺着碑身滴落,触目惊心。
陈末走到桥头,站在石碑旁,望向桥的深处。
长桥伸入灰白浓雾,不见尽头,只有石板路向前延伸,最终隐入雾中。
他俯身看向桥下,是空无一物的黑暗深渊,无河无水,深不见底。
冷风从深渊吹上,带着霉味,刺骨寒凉。
陈末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奈何桥。
第一块石板稳固无声,第二块、第三块,稳步前行。
他回头望去,桥头早已被浓雾吞没,来路彻底消失。
只有前方的石桥,在雾中延伸,没有退路。
陈末继续向前,桥栏上渐渐浮现出刻痕。
是一张张人脸,男女老少,密密麻麻,紧闭双眼,如同沉睡。
他走过的瞬间,人脸尽数睁开眼,漆黑无白的眼眸,齐齐盯住他。
瞳中映出他渺小的身影,随他一同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桥中央出现一道白色身影,背对着他,长发垂腰。
陈末缓缓走近,那道身影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与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温柔的眉眼,浅浅的笑意,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阿末。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