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石磨开始加速转动,轰鸣声骤然变大,整个空间剧烈摇晃。
血水肉泥被甩得四处飞溅,如同血雨洒落。
陈末站不稳身形,被磨盘转动的力道带着踉跄奔跑。
险些摔倒之际,他伸手抱住身旁一根粗柱,才勉强稳住身体。
石柱温热,竟与人的体温相仿,紧贴着能感受到内部的跳动。
如同心脏搏动,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沉重。
陈末抬头细看,这根石柱竟是血肉铸成。
表层覆着薄膜,下方青筋蜿蜒,血管不断搏动。
他抱得太紧,柱上血管骤然爆裂,黑血喷涌而出。
墨色黑血滚烫,溅在脸上,瞬间灼烧皮肤。
他闭眼躲闪,黑血还是渗进眼缝,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陈末抬手擦脸,指尖带下一块块脱落的面皮。
黑血溅到之处,皮肤尽数溃烂,露出下方鲜红的血肉。
手背的皮肉也层层脱落,白骨隐约可见。
他咬牙强忍剧痛,环顾四周,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右侧石墙上,一扇黑色铁门映入眼帘,距离他十几米远。
陈末松开石柱,拼命朝铁门奔去。
脚下湿滑,他狠狠摔倒在地,膝盖磕在一截碎骨上。
骨刺刺入膝盖,冷汗瞬间浸透额头,他拔出碎骨,继续狂奔。
冲到门前,铁门锈迹斑斑,表面竟嵌满了人脸。
男女老少的面孔挤在门板上,半睁着眼,微张着嘴,发出细碎的呻吟。
陈末伸手推门,指尖刚触到铁门,那些人脸瞬间躁动。
数十张嘴同时咬来,牙齿嵌进他的手背、手腕、手指,钻心剧痛传来。
他猛地缩手,却被死死咬住,无法挣脱。
陈末奋力甩手,甩脱几张人脸,却被撕下大块皮肉。
更多人脸扑咬而来,他另一只手抽出阴差令,狠狠砸向门板上的面孔。
骨令砸落,人脸化为黑水,顺着铁门流淌。
他接连砸烂十几张脸,咬着他的牙齿终于松开。
陈末缩回手,手背布满深深牙印,多处皮肉脱落,白骨外露。
他举起阴差令,狠狠砸向铁门。
一击之下,人脸惨叫;两击之下,铁门裂开缝隙;三击之下,铁门轰然炸开。
门后是一处狭小空间,四壁黑石,中央摆着一座圆形血池。
血池直径五六米,池水猩红,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如镜。
池内泡着无数婴儿,蜷缩成团,有的浮在水面,有的沉在池底,一动不动。
陈末站在池边,静静望着池中的婴儿。
下一秒,所有婴儿同时睁开双眼。
没有眼白,只剩漆黑的瞳孔,齐齐锁定他,死死盯住不放。
紧接着,千万婴儿同时放声大哭,哭声震耳欲聋,直钻脑海。
陈末捂住耳朵,哭声却依旧穿透指缝,脑袋仿佛要被撕裂。
血池骤然沸腾,血水翻涌冒泡,溅出滚烫的血珠。
池水不断上涨,眼看就要漫出池沿。
陈末连连后退,背靠石墙,再无退路。
血水涌出池边,漫到他的脚边,滚烫刺骨。
池中的婴儿纷纷游出,朝着他快速爬来。
最近的一只,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踝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