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在他掌心挣扎,抓向他的手腕,老人轻轻一捏,断手便碎成了粉末。
粉末落入血水,瞬间被浪头卷走。
老人站起身,继续撑篙,木筏朝着前方驶去。
前方的血河,出现了异样的动静。
河水不再平缓流动,而是开始旋转,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漩涡,在河心缓缓成型。
漩涡越转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血水顺着漩涡边缘倾泻而下,涌入黑洞,发出震耳的轰鸣。
木筏被漩涡的吸力拉扯着,不由自主地朝中心滑去,老人用力撑篙,也只能稍稍减缓速度。
漩涡边缘,涌出无数人头,挤在一起随着漩涡旋转,一圈圈往下坠。
在坠入黑洞前,所有头颅都在拼命哭喊。
“救我……”
“救救我……”
“我不想死……”
成千上万道声音叠在一起,盖过了漩涡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们伸着手朝木筏抓来,却始终够不到,只能被漩涡卷着,越坠越深。
陈末盯着漩涡中心,那里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眯起眼,终于看清,那是一颗无比巨大的头颅,没有身体,比整个漩涡还要庞大。
它守在漩涡底部,张开黑洞洞的巨嘴,等着坠落的头颅入口。
一颗颗人头掉进它的嘴里,巨头不停咀嚼,咔嚓咔嚓的碎骨声,从水底传上来。
木筏已经漂到了漩涡边缘,老人奋力撑篙,竹篙被压得弯成弓形。
陈末站起身,从腰后抽出阴差令。
他瞄准巨头的鼻梁,奋力将阴差令砸了过去。
阴差令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巨头脸上,巨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巨响震得血河疯狂翻涌,它张嘴嘶吼的瞬间,漩涡骤然停止。
半空的头颅尽数落入它的口中,巨头闭嘴咀嚼,咽下了所有亡魂。
它没有再理会陈末,缓缓沉入血河深处,直至消失不见,漩涡也随之消散。
血河恢复了平静,只剩微微的波澜,可木筏已经破损不堪。
骨缝之间不停渗进血水,细流从缝隙里涌出,很快在筏面积了一滩。
陈末低头看去,那些骨头正在自行挪动,重新排列。
大腿骨内缩,肋骨外滑,捆绑的发丝一根根松脱,漂浮在血水中。
骨筏快要散架了。
老人快步走来,竹篙轻点在骨头上,被点到的骨头立刻停止挪动。
他接连点了十几根骨头,木筏散架的势头才暂时止住。
可渗水的缝隙依旧存在,血水越积越深,已经漫过了脚背。
老人加快撑篙的速度,力道十足,木筏在血河中飞速前行。
前方,终于出现了河岸。
河岸通体漆黑,不是泥土,而是像烧焦的煤炭一般的黑石。
岸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门,全由黑石垒砌,高耸威严。
城门上刻着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房屋大小,以鲜血书写,还在不停滴落。
血珠顺着城门流淌,渗入地下,触目惊心。
鬼门关。
木筏缓缓靠岸,陈末纵身跳上黑石地面,石头坚硬冰凉,与血河的温热截然不同。
他回头看向老人,老人的脸又变了,化作一位长发大眼的年轻姑娘。
姑娘望着陈末,浅浅一笑,转瞬又变回了苍老的模样。
“我只能送到这。”
陈末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陈末再次颔首。
老人将竹篙从血水中抽出,篙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