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白虫从液体里钻出来。
他低头看去,胸口皮肤下鼓起无数小点,正在不停移动。
虫子钻进了皮肉里,在皮下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黑线。
那些黑线弯弯曲曲,如同暴起的血管,慢慢织成一张黑网。
胸口的黑手印还在扩大。
边缘一点点向外蔓延,吞噬着周围的皮肤,从巴掌大扩成了两个巴掌大。
陈末盯着胸口的黑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路边的彼岸花。
花朵正在自行晃动,不是风吹所致,是花茎自主地轻轻颤抖。
他往前走近一步,花茎突然猛地伸长。
朝着他的脚踝缠了过来。
细长的花茎如同毒蛇,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花瓣贴在小腿上,骤然张开。
里面竟长着牙齿。
细小又密集,布满花瓣内侧,形如锯齿,狠狠咬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弯腰去扯,手指刚碰到花瓣,就被上面的尖牙咬住。
他用力一扯,花瓣被撕落,可尖牙依旧嵌在肉里。
他把花瓣从手上抠掉,落地的花瓣瞬间钻进土里,土面鼓起小包,裂开后长出一株新的彼岸花。
新花绽放,朝着他轻轻点头。
更多的花茎缠了上来。
脚踝、小腿、膝盖,数根花茎同时缠绕,越收越紧,花瓣上的尖牙深深咬进皮肉。
他奋力一挣,花茎被挣断,断口流出鲜红的汁液,如同鲜血。
断掉的花茎缩了回去,可缠在腿上的依旧没有松开。
他蹲下身,拼命去扯,扯断一根,另一根便缠得更紧。
落地的断瓣不断长出新花,立刻加入缠绕的行列。
他的腿上布满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裤腿,尖牙还在不停啃咬,甚至咬穿了皮肤,深入肌肉。
他伸手摸向腰后。
阴差令还在。
他抽出阴差令,用锋利的边缘去割花茎,骨质的令刃十分锋利,一割便断。
断口整齐,红色汁液喷涌而出,溅在手上,滚烫得灼烧皮肤。
他顾不上疼痛,不停挥割,一根、两根、三根……割断的花茎纷纷缩回。
他把最后几根花茎割断,往后退了数步。
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被咬过的地方皮肤翻卷,露出深浅不一的咬痕。
他抬头看向黄泉路。
鬼魂依旧在前行,一个接一个从雾中走出,又走进另一头的雾里。
它们大多无视陈末,只有零星几个转过脸,冷冷盯他一眼。
陈末看了眼胸口的黑手印,手印不再扩大,可黑线已经爬满了半边胸口。
他迈步朝前走,沿着黄泉路,往浓雾深处走去。
刚走几步,路边又有花茎伸来,他连忙躲开,走到路中间。
花茎够不到他,在空中挥舞片刻,悻悻缩了回去。
他继续往前走。
雾气越来越浓,几米外便看不清景物,只能看见脚下的路和路边的红花。
鬼魂在雾中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一个小孩鬼魂从他身边跑过,光着脚,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
跑过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全是眼白,没有黑眼珠。
它咧嘴一笑,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漆黑的洞,跑几步便消失在雾里。
陈末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中浮现出一个轮廓。
是一座桥。
一座石拱桥,横跨在未知的河面之上,桥身不大,长约十几米,桥面铺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