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震动还在加剧。
陈末慌忙后退。
刚退两步,面前的地面骤然裂开。
裂缝从纸人脚下延伸而来,笔直一道,像被刀生生划开。裂缝越来越宽,从一指宽,变成一掌宽,再到一臂宽。
下面,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可那片黑暗正在往上涌,如同涨潮,一点点漫上来。
陈末往旁边狂奔。
刚跑两步,脚下一空。
裂缝在他脚下炸开,他来不及收脚,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
下坠的瞬间,他伸手去抓裂缝边缘。手指抠进泥土里,勉强扣住。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无底深渊。
低头望去,一片漆黑。可黑暗之中,有东西在动。
他听见无数声音。
呻吟,哭泣,惨叫……混杂在一起,从深处传来,闷闷的,像是隔了无数层墙壁。
手指抠住的泥土正在松动。
裂缝边缘的土块一块块往下掉,坠入黑暗,连半点落地声都没有。他拼命往上爬,爬一点,土就塌一块。
手指快要撑不住了。
他抬头。
裂缝边缘,站着那个纸人。
它低头看着他,两个黑洞正对他的脸。
然后,它缓缓抬起脚。
纸做的鞋底,轻轻踩在他的手指上。
力道并不重。
可那一下,他的手指瞬间松了。
陈末往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裹住。他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呻吟,哭泣,惨叫……
还有别的。
锁链声。
无数条锁链,在地上拖拽,朝着他围过来。
他伸手乱抓,什么也抓不到。
下坠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是几秒,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
他站稳了。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可脚下的地面,坚硬冰冷。他蹲下身一摸,摸到的是石板。
凉的,粗糙的,和肉城的青石板一模一样。
远处,有一点光。
微弱得很,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他朝着那点微光,一步步走去。
没走几步,脚下踩到软物。
他低头,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亮,看见脚下是一只人手。
惨白,浮肿,五指张开。
他抬脚再走,往前一看,遍地都是手。
惨白的,青紫的,腐烂的,露出白骨的……有的还在轻轻抽搐,有的早已僵硬如石。
他踩着那些手往前走。每踩一步,手下便有黏腻的液体被挤出,沾在鞋底。
远处的光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清。
是一盏灯笼。
红色纸糊,悬在半空,没有提灯人,就那样静静飘着,微微晃动。
灯笼下面,摆着一张桌子。
黑色的长桌,看不出是什么木料。桌上放着一本簿子,厚厚的,封面发黑。簿子旁搁着一支笔,笔杆也是黑的,笔尖还在往下滴墨。
墨滴在桌上,再顺着桌沿流下,落在地上。
桌后,坐着一个人。
身着红袍,红得浓烈,像浸透了鲜血。头上戴着红帽,帽檐垂着珠串,遮住了脸。
陈末又走近一步。
那人缓缓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