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我必须去?”
“你可以选择不去。”母亲平静地说,“你可以继续以陈末的身份活下去。”
“改造肉城,守护这里。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但你心里,会一直清楚。”
陈末沉默。
片刻后,他抬步向前。
“带我去。”
……
母亲带着他,走向肉城深处。
穿过空荡荡的街道,穿过他亲手改造过的建筑。
穿过他亲手种下的树。树叶在风里摇晃,树下空无一人。
前方出现一个洞穴。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像能吞掉所有光线。
可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金光。
母亲停在洞口。
“他在里面。我,只能送到这里。”
她看着他,轻轻一笑。
笑容落下的瞬间,她最后一点身影也化作光点,飘散,消失。
陈末独自站在洞口。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
……
洞内一片昏暗。
可走了几步,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是墙壁上,长出了无数张人脸。
老猫,小芸,小月,镜像首领,还有那些他见过的幸存者。
一张张脸贴在石壁上,如同浮雕。
眼睛全都睁着,直直望着他。
嘴唇微动,声音叠在一起。
“你来了……”
“终于来了……”
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震得他太阳穴发疼。
他捂住耳朵,可声音依旧往里钻,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头很痛。
像是要裂开。
裂开的头骨缝隙里,爬出细小的虫子。
米粒大小,爬出来时,又痒又疼。
虫子从他头颅里掉落,朝着洞穴深处爬去。
他忍着剧痛,跟在虫子身后。
虫群涌向那团金光。
光里蜷缩的人影开始动。
虫子爬进光中,被一一吸收。每吸收一只,光亮便强一分。
陈末慢慢走近。
人影睁开眼睛。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眼神不同。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藏着痛苦,藏着漫长等待后终于释然的平静。
“你来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等你很久了。”
陈末伸出手。
手在发抖。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真正的他,也缓缓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刹那间,金光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