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欢迎回来。”
“总算回来了……太好了。”
“我们都很想你。”
他一一点头回应。可心里,总有哪里不对劲。
那些笑容,都有些僵硬。像戴在脸上的面具,嘴角在动,眼神却空茫。
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温度,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球。
他试着用意识去感知。
一片空洞。
这些人没有灵魂。身体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具具会动、会笑、会说话的躯壳。
他猛地停下脚步。
小芸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们……”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小芸笑了笑。
小月也跟着笑:“对啊,一直都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眼前两人。
一模一样的笑。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空洞。
不对。
全都是假的。
下一秒,金光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像一轮小太阳在肉城中央爆裂,金色光芒席卷每一个角落,照亮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
光芒扫过之处,幻象层层褪去。
紫色的天空碎裂开来。粉色的云朵烟消云散。
那些笑着的幸存者,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无踪。街道空了,建筑空了,整座肉城,一片死寂。
空无一人。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
小芸和小月还站在原地。可她们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易碎的琉璃。
脸上的笑还挂着,眼底却早已空无一物。
“陈末……”
小芸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难过……”
“我们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如同琉璃坠地,清脆又刺耳。碎片化作点点微光,缓缓飘起,散开,彻底消失。
小月也跟着碎了。
一模一样。
他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无力跪倒。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疼得钻心。可这点疼,比起心口的撕裂,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疼得他想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疼得他想痛哭,就算哭出来,也再也没有人听见。
他哭了。
跪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低着头,肩膀不住颤抖。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地面,湿了小小的一片。
哭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再也没有新的眼泪落下。
他抬眼望去。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建筑,空荡荡的天空。
天是灰蒙蒙的。很正常,也很荒凉的灰。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末,你还有我。”
他猛地回头。
母亲就站在不远处。
穿着那件她常穿的旧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和他记忆里生前一模一样,温柔又安宁。
她站在街角,阳光从她身后洒下,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影子是实的。
他怔怔望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度,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