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满草地，草叶尖缀着晶莹的露珠。
远处有树，有屋，还有袅袅升起的炊烟。
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小芸望着那扇通往外界的门，脚抬了又放。
她终究还是回过了头。
“你呢？你不走吗？”
陈末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肉城核心，走不了。”
小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小芸拉住。
小芸直直望着陈末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里。
装着整座肉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是一个人。”陈末温和地笑了笑。
“这里有所有人，活着的，死去的，都在。”
门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是真实鲜活的声音。
小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准备迈出脚步。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异样的景象。
碧绿的草地上，缓缓渗出血迹。
血迹从远处朝着门口蔓延，速度极快。
被血迹漫过的地方，青草枯萎，鲜花凋零。
泥土一点点被染成漆黑，死气沉沉。
血迹流到门口，骤然停住。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
血水中，渐渐浮起一张张人脸。
一张，两张，无数张……
是此前死去的玩家，是副本里被吞噬的人。
也是肉食日里，化作活尸的那些人。
他们在血水里拼命挣扎，张着嘴。
一遍遍地发出凄厉的呼喊。
“救我们……”
“救我们……”
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刮过玻璃。
小芸吓得后退了一步。
门内的阳光瞬间暗了下去。
天空乌云密布，雷电在云层中翻滚。
一道闪电猛地劈下，正落在那扇门上。
门开始融化，像被高温灼烧的蜡烛。
从上往下，一点点流淌。
融化的液体是金色的，落在地上，开出小花。
花朵缓缓绽放，花芯里长出一只眼睛。
那是陈末的眼睛。
眼睛静静望着小芸，轻轻眨了一下。
陈末的声音从花芯里飘出来。
“快走……门要关了。”
门在不断缩小，原本能容下两人并肩。
此刻只剩下一人宽的缝隙。
小芸一把拉住小月，朝着门外冲去。
跨过门的刹那，她忍不住回头。
陈末正朝着她们挥手，身影渐渐模糊。
与身后的金色空间慢慢融为一体。
他还在笑，和往常一样，让人安心的笑。
下一秒，门彻底合上了……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她们摔落在真实的草地上。
青草扎着手臂，带来微微的痒意。
太阳晒在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远处传来狗吠声，还有孩子嬉笑的声音。
小芸趴在地上，紧紧攥住一把青草。
草根带着湿泥，混着蚯蚓的淡淡气息。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小月也红了眼眶，泪水不停滑落。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到沙哑。
小月先慢慢站起身。
她掏出陈末最后留给她的种子，握在手心。
“我们要好好活着。”
小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替他活着。”
两人朝着远方走去，那里有村庄，有人烟。
有一切真实鲜活的生命。
走了几步，小月忽然停下，回头望去。
草地上，出现了一道影子。
是陈末的影子，她一眼就能认出。
那轮廓，那站姿，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