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涌来一股热风,潮湿、黏腻,还裹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那味道比血池边还要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粘在皮肤上,钻进每一个毛孔。
门彻底敞开。
里面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空间。
整体呈圆形,像一座废弃已久的巨型礼堂。
穹顶高得吓人,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根本望不到尽头。
四周的墙壁不是砖石,而是淡粉色的肉质,正微微蠕动着。
墙面上爬满粗细不一的血管,如同老树盘根,往黑暗深处疯狂延伸。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大得离谱,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通体泛着金光。
光芒不算刺眼,却足够照亮整个空间,温暖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心脏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整座空间都跟着狠狠一颤。
脚下的地面在发抖,头顶黑暗里不断落下细小的碎屑。
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擂动的战鼓,又像滚过天际的闷雷。
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连骨头都在跟着共振。
陈末抬手捂住一只耳朵,缓步走了进去。
小芸紧紧跟在他身后,小月则飘在一旁。
几名幸存者挤在门口,脸色发白,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心跳声还在不断回荡。
每震荡一次,墙壁上就会多一道裂纹。
那些裂痕如同干涸土地上的缝隙,越裂越开,从里面渗出金色的液体。
液体和外面见过的一样,粘稠、发亮,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金色液体一碰到地面,便开始扭曲变形。
很快,化作一个个小小的人影。
它们通体金黄,只有手指大小,没有五官,只勉强分出头部、躯干和四肢。
小人们活动着手脚,从液体里爬起来,朝着陈末一行人涌来。
数量越来越多。
地面很快爬满了金色小人,密密麻麻,如同泛滥的蚁群。
一个小人爬到那名穿西装的年轻女人脚边。
她低头一看,吓得连忙后退,可小人动作极快,已经摸到了她的小腿。
那只金色的小手带着一丝暖意。
被碰到的地方,竟直接消失了。
膝盖以下的小腿,瞬间没了踪影。
不是断裂,不是流血,就那样凭空消散,断口光滑得仿佛天生如此。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下意识用手撑地。
小人立刻爬上她的手腕。
手掌也跟着消失。
手腕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光芒里,尺骨和桡骨的断面清晰可见,还在微微跳动。
两根白骨竟自行蠕动起来。
从断口处脱离身体,落在地上。
落地之后,骨头自动拼接,化作一个小小的骨人。
有手有脚有头颅,只是那颗头,是由两根骨头胡乱拼成。
骨人一步步走向那名女人。
她惊恐地往后挪动,用仅剩的手臂撑着地面拼命躲闪。
骨人一爪抓空,瞬间散架。
碎骨散落一地,下一秒又齐齐飞起,朝着中央那颗心脏飞去。
骨头贴在心脏表面,一点点被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