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芝之心，埋于此下。有缘人得之，可掌生死。
掌生死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种下希望之种，肉城会彻底改变。
可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提过石碑之下，埋着肉城的原始核心。
小月轻飘飘浮在他身侧，仰着脑袋望向石碑，眼眸亮得异常。
我死的时候，这里还没建起来。她轻声说。
后来过了很久，才立起了这块碑。
陈末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透明的身影上。
你见过肉芝之心？他开口问道。
小月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没有……但我听过。所有在肉城里死去的人，最后都会回归那里。
成为它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
她抬手指向石碑下方的地面。
地面忽然开始龟裂，纹路从石碑底座向外疯狂蔓延。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大地被生生撕裂。
裂缝里缓缓涌出金色的液体，粘稠得不像话。
像凝固的蜂蜜，又像融化的金属，缓缓淌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扑面而来，刺鼻又恶心。
那味道像是尸体腐烂了无数岁月，又像是某种东西在黑暗里发酵。
只闻一口，便让人喉咙灼烧，胃里翻江倒海。
金色液体里，有东西在上下浮沉。
是眼睛……无数只小小的黑色眼睛，圆溜溜的，像鱼眼。
它们在液体里轻轻晃动，还在不停眨动。
忽然，一只眼睛猛地跳出金色液体。
径直落在陈末的手背上，湿冷又柔软。
它在皮肤上缓慢爬动，爬了几下，竟直接往皮肤里钻。
陈末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动向……穿过表皮，钻进真皮。
在皮下组织里不断游走，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
小包顺着手臂移动，从手背到手腕，再到小臂。
一路往上，停在了手肘的位置。
陈末立刻抽出腰间的刀，狠狠划开那个鼓包。
那只眼睛应声跳了出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动。
滚了数米，终于停住，紧接着开始疯狂变大。
像被吹胀的气球，从指甲盖大小，膨胀到拳头大小。
再到人头大小，最后竟化作了一个人形。
和陈末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身形，连穿着都分毫不差。
唯独脸上光滑一片，没有五官，只有正中央裂着一张嘴。
那张嘴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笑的瞬间，嘴里涌出数不清的眼睛。
像是呕吐，又像是喷泉，密密麻麻落在地面。
无数只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爬来。
小芸上前一步，挡在陈末身前。
双手猛然向前推出，凛冽的冻气从掌心喷涌而出。
白色的寒气裹着冰晶，瞬间卷向满地的眼睛。
那些眼睛被冻气包裹，一颗颗变成了坚硬的冰球。
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个和陈末一模一样的无脸人，也被冻气封住。
保持着诡异的笑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那些冰球，依旧在不停滚动。
它们朝着石碑的方向滚去，直直撞在石碑底座上。
砰的一声巨响，冰球尽数炸开。
冰碴四处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裹着一只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