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立在门口，仰头望向天空。
红得像刚淌出的鲜血，仿佛整片天穹都在汩汩流血。
云层厚重，缓缓翻涌流动。
变幻出扭曲的人脸，又化作挣扎的手掌，再变成张开的巨嘴。
小月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她的身体离地面几厘米，轻飘飘悬浮着。
踏在血红色的光晕里，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陈末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幸存者。
他们挤在房间的角落，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也不敢动。
“跟上。”他沉声道，“留在这儿，一样是死。”
说完，他率先踏出了房门。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迟疑片刻。
一个接一个地跟了出来，脚步轻缓，却没有一人落下。
街道上的路灯亮着。
灯光却不是寻常的暖黄，而是刺目的血红。
光线洒在地面，像铺了一层凝固的鲜血。
脚踩上去，传来轻微的啪嗒声响。
仿佛真的踏在了温热的血水中，黏腻又冰冷。
路边的血泊里映着倒影。
陈末、小月，还有所有幸存者的身影，都沉在里面。
可那些倒影，根本不是他们本人。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身形扭曲变形，浑身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不停眨动、转动，死死盯着他。
倒影缓缓张开嘴，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漆黑的空洞。
无数只手从黑洞里伸出来，疯狂地抓挠着。
小月的倒影，更是一只狰狞的怪物。
没有头颅，只剩一截光秃秃的脖子，断口处血肉模糊。
数不清的虫子从断口处爬出来，爬满了整个倒影。
幸存者们的倒影，模样更加可怖。
有的被生生分尸，有的被烈火灼烧，有的只剩一具惨白的骨架。
所有倒影都在血泊里拼命挣扎。
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可血泊像强力胶水，死死黏住、吸住它们。
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突然，一只手从血泊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真正的手，皮肉俱全。
指甲又尖又长，死死扣住血泊的边缘。
它用力拉扯，想要将整个身体拽出来。
血泊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一颗头颅缓缓冒了出来。
五官扭曲变形，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嘶吼。
小月缓步走过去，抬脚踩在了那只手上。
那只手猛地一缩，瞬间缩回了血泊里。
沉进深处，再也看不见。
血泊恢复了平静，只剩倒影还在徒劳地扭动。
被踩落的手掉在地上，瞬间变了模样。
化作一只体型硕大的灰鼠，尾巴粗长。
它在地上转了两圈，嗖地钻进了旁边的下水道。
下一秒，下水道井盖被猛地顶开。
黑色的液体汹涌涌出，黏稠得像石油，又像浓墨。
液体里漂浮着无数东西。
是一颗颗人头，紧紧挤在一起，在黑液里起起伏伏。
头发黏在脸上，双眼圆睁，嘴巴大张。
所有人头同时吐出舌头。
舌头又细又长，呈粉红色，像毒蛇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