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物。没有声响，没有光亮，更没有人影。就那样敞着门，静静等着他。
身后的幸存者们，也都死死盯着那辆车。
“那是什么……”有人颤声问道。
陈末没有应声。
他缓缓转身，望向远处的肉城。城中的建筑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着几分暖意，看上去和普通的城市没什么两样。
他再看向身旁的列车，黑洞洞的车门，像一张悄然张开的嘴。
“走。”陈末开口，“进城。”
说完，他率先朝着肉城的方向走去。
身后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幸存者们紧紧跟了上来。没有人回头去看那辆列车，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
走出一段路，凄厉的汽笛声再次划破空气。
呜——
陈末脚步未停，始终没有回头。
就这样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众人终于抵达了肉城边缘。
肉城的边界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林立着各式建筑……住宅楼、商店、废弃的工厂，错落分布。
脚下是石板路面，踩上去坚实厚重。空气里没有预想中的腥臭味，只有寻常城市里的普通气息。
“这就是肉城吗……”穿校服的女孩小声问道。
“嗯。”陈末点头，“以前很恐怖，现在安稳多了。”
他领着众人拐进一条小巷，绕了几个弯，停在一栋老旧楼房前。
这是一栋六层的灰楼，外墙斑驳，所有窗户都黑沉沉的。楼门上挂着一把锁，早已锈迹斑斑。
陈末抬起手，仅凭意念便打开了那把锈锁。他推开门，里面是昏暗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走上三楼，推开了一扇房门。
里面是个宽敞的房间，看样子以前是间办公室，如今空荡荡的。有窗，有地板，也有完整的天花板。
墙上沾着些黑色污渍，早已干透，没有半点异味。
“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陈末说，“明天再找更合适的地方。”
他从房间角落翻出几样东西……几瓶水、一包饼干，还有几条薄毯子。都是他之前清理这里时留下的。
“水不多，大家省着点喝。饼干分着吃，毯子不够，就挤一挤。”
幸存者们怔怔地看着他，有人默默点头，有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茫然里，半天回不过神。
陈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
“记住几条规矩。第一，晚上绝对不要出去。第二，听到敲门声别开，除非我先喊话确认。第三，如果看到奇怪的东西，别慌，来找我，我在楼上。”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一个男人急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陈末淡淡回应，“我不能一直守着你们。”
他径直上了五楼，五楼有一间他提前清理过的房间，用作临时住处。
陈末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些小怪物消散时的模样。
张建国、李小雪，还有那位老人、那个小男孩……
他们最后，都在笑。
陈末缓缓闭上了眼睛。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陈末猛地弹起身，飞速冲下楼去。
三楼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乱作一团。一个男人捂着屁股在地上翻滚，旁边的人围作一团，手足无措。
“让开。”陈末沉声道。
他蹲下身，查看男人的状况。这人是那个穿长袍的古代秀才，此刻脸色惨白，满头冷汗。
他的手指缝里夹着一张纸……卫生纸，湿漉漉的，上面沾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