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整个人化作飞灰。
不是碎裂散架,是直接化为白色细灰,像面粉般轻盈。
飞灰从座位上飘起,在空中缓缓散开,轻轻落在老人身上。
落在他的白骨上。
落在他唯一还有皮肉的脸上。
那些飞灰沾到肌肤上,瞬间融了进去。
老人的脸,开始慢慢变化。
不是跳动切换,是真正的缓缓恢复年轻。
皱纹一点点变浅,老年斑渐渐淡去,皮肤重新收紧,眼眸恢复清亮。
他在一点点变年轻。
六十岁,五十岁,四十岁,三十岁,二十五岁,二十二岁,二十岁。
最终,定格在二十岁。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和六十年前初入这里时,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
身体不再是枯骨,而是完整、年轻、有血有肉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而后抬头,望向窗外。
陈末站在外面,隔着车窗静静看着他。
老人笑了。
笑容干净纯粹,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剩一片平静。
他张了张嘴,无声的嘴型清晰无比。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列车缓缓启动。
没有轰鸣,只有一丝极轻的震动。
它慢慢向前驶去,驶向灰雾的最深处。
老人站在车窗边,一直望着陈末,脸上的笑容从未消散。
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雾色里。
陈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远处传来汽笛声,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散。
笼罩四周的灰雾,渐渐散去。
中央塔下方,一个全新的入口显露出来。
洞口敞开着,台阶向下延伸,两侧点着蓝色的蜡烛,火光幽幽跳动。
陈末缓缓转身。
书生依旧蹲在墙根,抱着头一动不动。
未来女人靠在墙上,依旧盯着自己的手。
壮汉站在不远处,双拳依旧紧握。
小女孩揪着陈末的衣角,小脸埋在他身后。
一共四个人。
陈末迈步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该告诉你们真相了。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书生放下抱头的手,慢慢站起身。
未来女人的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落在陈末身上。
壮汉松开紧握的拳头,向前迈了一步。
远处的灰雾里,再次传来汽笛声。
第四趟列车,正在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