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留给他的。
飘浮的人脸缓缓退去,窗户恢复平静。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两块骨牌。
大的,三道刻痕。
小的,刻着烛火。
窗外,灰白的天色下,最后一个目标,正在等待。
陈末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摩挲着那块迷你骨牌。
骨牌轻如空心,握在手心却沉甸甸的,冰凉光滑,像一块陈年旧玉。正面刻着“烛火”二字,笔画深峻,边缘带着骨裂的细毛刺。
翻到背面,是一支燃烧的蜡烛。
线条简单,烛身细长,火焰扭曲挣扎,烛泪滴落,凝成一小团。烛泪之中,刻着四个极小的字:
薪尽火传。
陈末心头一沉。
老猫是烛火的人。
那个传说中底层玩家的反抗组织,一直在暗中调查阴差,寻找打破循环的机会。
现在,老猫把这一切,传给了他。
骨牌骤然发烫。
不是灼痛,是温热,像活人掌心的温度。热度集中在一点,指向正上方……天花板,床的正上方。
那栋老楼的天花板是木板拼接,白漆泛黄剥落。床顶的那块木板颜色更深,缝隙里塞着发黑的陈灰。
骨牌直指那里,热度不减。
陈末盯着那块木板,房间静得能听见心跳。
缝隙里,慢慢渗出血珠。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床单上,洇开小小的血花。血越流越快,从渗变淌,染红整张床单,滴落在地面。
地上的血没有乱流,而是自行汇聚,成形。
两个血红的字,浮在灰白的地面:
打开。
陈末把木桌拖到床边,踩上去,伸手够向天花板。指尖按在木板上,冰凉粗糙,木刺扎进指腹。
他用力一推。
木板咯吱一声,翻开一条缝。
纯粹的黑暗涌出来,带着霉腐、烂肉与甜腻的混合气息。
陈末把木板完全推开,露出半米见方的洞口。他举起蜡烛照进去,是天花板与楼板之间的夹层,低矮狭窄,布满灰尘蛛网。
光束深处,亮起一双眼睛。
大得反常,满眼白,瞳孔缩成针尖,一眨不眨盯着他。
眨眼时,睫毛从上往下翻,一根根脱落,落在木板上。
睫毛落地,瞬间变成黑色线虫,细如发丝,朝洞口爬来。
几条虫子掉进陈末衣领,顺着脊椎往下爬,所过之处,皮肤起满红疹,奇痒钻心。
陈末握住烛火骨牌,举向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猛地一缩,退入黑暗,只剩两点微光,随即熄灭。
黑暗里,传来低语。
很低,很柔,像邀请:
“进来。”
“进来。”
最后一句,清晰入耳:
“烛火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