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尽头,拐过弯,出现一人高的圆洞。
边缘发着绿光,洞后是虚空。
墙中人站在洞边,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从这里下去,能出祠堂。”
“你呢?”
“我得回去。”墙中人的脸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张陌生却与陈末眉眼相似的老脸上。
“你是谁?”
墙中人没有回答,转身踏入洞中,临消失前回头:“你妈……没死透。还有救。”
话音落,人已不见。
绿光熄灭,洞口只剩一片漆黑。
身后,躯体已经挤到身后,七八只黑甲长爪的手,朝他脸上抓来。
陈末闭眼,纵身跳下。
下坠,无休止的下坠。
腥风刮脸,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摔进水里。
不是水,是粘稠的温血。
陈末挣扎浮起,抹开脸上的血污,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血池。池壁是蠕动的肉壁,池面浮着几十具尸体。
尸体浮肿苍白,半睁着眼,在血里缓缓漂动。有的已经腐烂,皮肉脱落,白骨森森。
陈末扒开尸体,朝池边游去。
指尖触到池壁,软肉瞬间裹住他的手腕,往下拖拽。他奋力挣脱,尸体却缓缓朝他围拢。
它们不是随波逐流,是自己在划水。
几十双死人的眼睛,同时转向他。
最前面的尸体张嘴,喉咙震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肉……芝……”
声音模糊,却字字清晰。
陈末拼命蹬水,却被尸体团团围住。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踝,腐烂的手指一抓就碎,可更多的手缠上来。
他的皮肤上,再次密密麻麻长出眼睛,眨动、流泪、灼烧。
陈末往池底沉去。
尸体跟着下沉,始终围着他。池底也是软肉,一脚踩下,陷出深坑,涌出更多混着碎骨的血。
窒息感再次袭来,他张嘴,血灌进肺里。
意识模糊间,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上拽。
陈末被拖出血池,摔在实地上。
他疯狂呕吐,吐出的全是血、碎肉、骨头,还有扭动的细虫。
面前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衣衫破烂,沾满血污。胸口有一个圆形旧疤,像被挖去一块肉。
“还能走吗?”
陈末点头,撑起身。
这里是牌位通道,两侧一扇扇木门,挂着牌位:陈公讳某某之位。
“你是谁?”
“和你一样,被献祭的。没死透。”男人往前走,“就剩我一个了,其他的,要么死,要么变成池里那些东西。”
通道两侧的门缝里,伸出手指、头发、舌头,摸到他们走过,便缩回去,发出老鼠般的吱吱声。
通道尽头,一扇更大的旧门。
没有牌位,只刻着一个字:
母。
男人停在门前:“你妈在里面。”
陈末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不大,油灯昏黄,摆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床上铺着打满补丁的旧花被。
母亲坐在床边。
碎花衬衫,头发整齐,脸色干净,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胸口没有刀伤,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朝他伸手。
陈末猛地后退。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笑容缓缓收敛。
“阿末,”她声音沙哑,像许久未说话,“妈等了你三年。”
陈末摸向口袋,玉佩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