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个半脸人已经化作肉泥,被蜂拥而上的人扒开啃食。
陈末透过门缝望去,五六个人挤成一团,抓起肉泥疯狂吞咽,肉泥从指缝溢出,立刻又被其他人舔食干净。
一个男人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机械地咀嚼着。瞳孔涣散,只剩一片灰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巴在重复开合。
一个女人满脸血污,头发黏成一缕一缕,咽下口中的食物,再次低头扑向肉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一模一样,机械、麻木、重复,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有情绪,没有声音,只有咀嚼与吞咽。
老猫轻轻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转过身,脸色惨白,看向陈末。
“楼道里也有临界者。”
话音刚落,楼梯上方传来一阵闷响。
咕噜……
像是喉咙里卡着异物。陈末抬头望去,楼梯转角的黑影中,有一个缓缓站起。
依旧是吞噬光线的纯黑,没有面容,却能清晰感觉到,它在盯着两人。那咕噜声,正是从它身上发出。
老猫立刻后退。
“快上楼!临界者优先攻击惊悚值低的人!”
他拽着陈末,拼命向上狂奔。
楼梯飞速后退,一层,两层。陈末不敢回头,却能听见身后密集的脚步声,沉重地踩在水泥地面,嘭嘭作响。
一层转角,二层转角,三层。
每一层的黑影,都从蹲伏变为站立,面朝楼梯,喉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咕噜声,越来越响,如同无数喉咙同时作响。
跑过三层转角时,陈末余光瞥见,那些黑影的眼睛,正在变红。
漆黑的轮廓上,亮起两点暗红,如同烧红的炭火,不断扩大、变亮,将周围的黑暗映成血色。
脓液从红眼边缘渗出,黄色粘稠,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冒着白烟。
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得杂乱,像是藏着无数蠕动的活物,在里面挣扎嘶鸣。
四层,五层。
老猫跑在前面,气喘吁吁,双腿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陈末紧随其后,脚底磨得剧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针尖。
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表面覆着一层温黏的物质,滑腻难握,像是刚被人紧握过。
他抬头望去,每层的房门全都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只手从缝隙中伸出,在空中胡乱抓挠,手指反复屈伸。
跑过四层时,一只手突然抓住陈末的裤脚。
冰凉湿滑,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五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布料。
陈末用力挣脱,裤脚被撕下一块,被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黑色的五指印,如同烙痕。
他继续狂奔。
冲到五层,又有两只手从两侧门缝伸出,抓向他的双腿。
陈末纵身跃起,躲开左侧的手,却被右侧的手抓住小腿,指甲掐进皮肉,传来尖锐的痛感。他猛力甩动,终于挣脱,小腿上又多了一道黑印。
老猫拉着他,继续冲向六层。
六层,是顶层。
楼梯尽头,立着一扇灰绿色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天台。
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锈死在门鼻上,纹丝不动。
陈末用力推门,铁门毫无反应。他攥住铁锁猛拽,锁身与门体锈成一体,根本无法撼动。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嘭,嘭,嘭。
沉重的脚步声从五楼传来,越来越近,已经抵达五六楼之间的转角。
老猫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刀刃布满豁口,刀尖依旧锋利。他将刀尖插进锁缝,用力撬动。
刀身瞬间弯曲,随即应声断裂。
刀尖卡在锁中,断裂的刀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