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爬动声,像是老鼠在活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
手白得发青,像是在水中泡了许久,手指细长,关节突出,指甲修长,呈灰黑色。手停在窗口,对着陈末。
指甲开始脱落。
从根部翘起,脱落下来,掉在窗口边缘,弹落在地。指甲脱落的地方,露出粉嫩的指尖肉。五根手指的指甲尽数脱落,光秃秃的指尖微微弯曲,示意陈末伸手。
陈末伸出手。
那只苍白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凉滑腻,如同握着一条死鱼。随即缩回黑暗,再伸出时,手里拿着一支牙膏状的白色软管。
上面印着三个黑字:营养膏。没有成分,没有日期,没有任何信息。
陈末接过软管。
那只手缩回黑暗,消失不见。窗口依旧漆黑一片。
老猫从一旁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支软管,已经挤出一截灰白色膏体,堆在掌心,像一坨稀泥。
他张嘴将膏体舔进嘴里,咀嚼咽下。
吞咽时,他的舌头露出一角,原本的红色变成了漆黑,如同涂了墨汁。他舔了舔嘴唇,舌头缩回,再伸出时,依旧是黑色。
“吃啊。”他指了指陈末手里的软管,“挤出来吃,别省,省了没用。”
陈末低头看着软管。
软管质地柔软,一捏便扁。他拧开盖子,挤出一截膏体在掌心。灰白色的膏体,凑近一闻,一股浓烈的腥臭直冲鼻腔。
是混杂的臭味,血腥味打底,裹着腐肉的恶臭,还有一丝化学药剂的怪味。气味钻入鼻腔,直抵喉咙,陈末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什么也没吐出来。
灰白色的膏体里,有东西在动。
细小的黑色颗粒,在膏体里一拱一拱。陈末仔细看去,那是虫子的眼睛,圆圆的黑色颗粒,不停转动,盯着陈末的手,盯着他的脸。
陈末的手微微一颤。
老猫在旁说道:“别看了,闭眼吃。越看越吃不下。”
陈末闭上眼,将膏体塞进嘴里。
腥臭瞬间充斥口腔,口感如同嚼蜡,油腻黏糊,化不开。血腥味与腐臭味层层透出,涌向喉咙。
黑色的颗粒在嘴里爬动。
从膏体里钻出,在舌面、牙缝里钻动,细微的腿脚划过,又麻又痒。陈末强忍着恶心,一口咽了下去。
膏体滑入食道,落进胃里。
胃里立刻有了反应,有东西在抓挠胃壁,一下,又一下。不适感传遍全身,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陈末睁开眼,看着手里的软管。
老猫已经吃完一整支,将空软管捏扁扔在地上。他的舌头和嘴唇依旧漆黑,如同沾了墨。
“第一天都这样,”他说,“吃习惯就好了。”
陈末咽下最后一口,将空软管扔在地上。
软管落在污渍上,滚到一旁。排队的人依旧整齐挪动,无人在意这边。
陈末抬头看向铁皮屋上方。
那里挂着一块木板招牌,发黑腐烂,边缘破损。招牌上用红漆写着三个字。
肉食日。
红漆是湿的,不断向下流淌,红色的液体顺着笔画滴落,落在铁皮屋顶和地面上,摊开成一滩血。
鲜血不停滴落。
一滴,又一滴,从招牌边缘落下,溅开,流淌,渗入地面。那三个字,仿佛在不停流血,永不停歇。
陈末盯着那块招牌,胃里的抓挠感愈发清晰。
老猫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可能就有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