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细致。鲜血从嘴角流下,滴在下巴和毛衣上,他浑然不觉,继续啃食,眼神死死盯着手里的断指,如同盯着绝世美味。
旁边有人路过,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开,毫无反应。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尖锐绵长,一声过后,便再无声息。陈末朝那个方向望去,只看见林立的楼房,看不见人影。街上的其他人依旧无动于衷,躺的躺,坐的坐,吐的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
甜腻腐烂的气息,像是水果烂透的甜香,底下又藏着腐臭。味道浓烈刺鼻,吸入鼻腔便牢牢粘住,挥之不去。陈末吸了两口,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中年人见他脸色难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灰白色的膏状物,用塑料纸包着。他撕开一角,递了过来。
“含着,能压惊悚值。”
陈末没有接。
中年人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下去。吞咽时,他的喉结滚动,脸上露出极度恶心的表情,像是吞下了污秽之物。
“营养膏,”他说,“难吃,但能活命。”
陈末刚想开口,余光瞥见了那个发呆的人。
那人坐在街边,背靠墙壁,双眼圆睁,望着前方,眼珠一动不动,像是蒙了一层薄膜,灰蒙蒙的。
可眼珠在转。
两只眼珠同时朝一个方向转动,慢慢移到眼角,停下,再缓缓转回来,移到另一个眼角。转动得规律整齐,如同钟摆,可脸上其他部位,纹丝不动。
中年人压低声音:“小心那些眼神空洞的人。”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他们惊悚值太高,快被消化了。”
消化。
陈末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莫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个发呆的人动了。
不是起身,而是身体开始向下塌陷。如同融化的雪人,从头顶开始,慢慢往下缩。头发陷进头皮,头皮陷进头骨,头骨陷进脖子。
整个人不断收缩,贴向地面。
皮肤变软变稀,向下流淌,落在地上,与暗红色的污渍融为一体。骨头也随之软化融化,和皮肤混在一起,化作一滩肉泥,红白相间,摊在地上。
地面开始吸收。
肉泥一点点渗入水泥地,如同水渗进沙子,很快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暗红色污渍,里面混着碎肉和牙齿,和街上其他地方毫无区别。
陈末盯着那片地面。
刚才那个人坐过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有墙壁、地面,和永恒的暗红色污渍。
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多了就习惯了。这里每天都有人被消化,每天都有新来的。”
陈末转过头,看着中年人。
中年人苦笑一声,皱纹在脸上挤成一团。
“你命大,第一个副本活着出来了。但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
陈末刚要开口,口袋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冰凉刺骨。
他伸手摸去,触到了那块玉佩。三块合一的玉佩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可刚才那阵冰凉,像是有人在玉内轻轻按了一下。
陈末握紧玉佩,抬头望向这条灰色的街道,望向那些黑洞洞的窗户,望向街上麻木呆滞的人们。
空气里的甜腻腐臭,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