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内脏。
肝脏、肺叶、胃袋、肠子,一堆堆从天花板坠落。有的落地后仍在收缩蠕动,仿佛还在运作。肠子盘在地上,缓缓伸缩,活像一条巨蟒。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血腥味浓烈得呛人,不再是淡淡的铁锈味,而是甜腻刺鼻的腥甜。吸入鼻腔,喉咙瞬间发紧,恶心感翻涌而上。每一次呼吸,那股甜腥都直直钻入肺腑。
陈末握紧玉佩,奋力后退。
双腿被肉泥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拔出。他抽出刀撑住地面,刀刃刺入肉泥,借力向后拔腿。鞋子早已被咬烂,脚底直接踩在肉泥上,细小的牙齿啃咬得更加疯狂。
骷髅吃完了。
父亲的两半残骸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骨渣都没剩下。骷髅缓缓站起,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它转过身,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陈末。
眼眶里的两条蛇不见了。
只剩深不见底的漆黑。黑暗中,传出一道声音。
是奶奶的声音。
不是之前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是真正的奶奶,苍老沙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你爸爱你有用吗?”
骷髅向前踏出一步,血脚印陷进肉泥,肉泥向两侧翻卷。
“他死了。”
又一步。骷髅与陈末之间,只剩两米距离。
“现在,轮到你了。”
骷髅伸出手,白骨手指张开,直直朝陈末的胸口抓来。
陈末握着玉佩,握着刀,双脚陷在肉泥里,寸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