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融化,白骨外露,骨缝里爬满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钻进钻出。
蛆虫从盘子里涌出。
爬上餐桌,爬下桌腿,在地面汇成白色的潮,朝着陈末的脚边疯狂涌来,爬满他的鞋面。
墙上的全家福彻底变了模样。
爷爷奶奶、父母、年幼的陈末,全都变成了骷髅。身上的衣物依旧整齐,头顶却顶着惨白的头骨。黑洞洞的眼眶对着陈末,牙床不停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窗外的人脸开始哭泣。
黑色的泪水从眼眶流出,顺着玻璃滑落,哭声压抑呜咽,数百张脸一同悲泣,听得人心头发紧。
整个房间开始融化。
墙壁变得柔软,如同肉泥般向下流淌,白灰与红砖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垂落的肉棱,不停滴落。
天花板也在融化。
肉泥大块大块砸落,砸在桌上、地上、蛆虫堆里,蛆虫被砸烂,白绿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陈末站在原地,一手握刀,一手攥着发烫的玉佩。
身后的骷髅,已经贴到了他的背后。
骨骼的冷意、腐臭的气息、蛇身的蠕动,清晰可感。
父亲站在他面前,只剩肌肉的脸上,双眼依旧凝望着他。
骷髅猛地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带起风声,眼眶里的蛇甩动着身体,朝着陈末袭来。
陈末来不及躲闪。
父亲动了。
他猛地冲上前,挡在陈末身前,狠狠撞向骷髅。两具身体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夹杂着骨头断裂与肌肉撕裂的声音。
父亲的双手死死抓住骷髅的肩胛骨。
骷髅的白骨手指,狠狠插进父亲的胸口。
五根指骨从父亲的后背穿出,指尖滴着鲜血。父亲低头看向胸口的白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骷髅的另一只手,也深深插了进去。
双手在父亲的胸腔里疯狂搅动撕扯,肉块不断掉落,落在血水里,落在蛆虫中。父亲的双腿从膝盖处断裂,身体向下坠去,可他的双手,依旧紧紧抓着骷髅,没有松开。
骷髅猛地一撕。
父亲的身体从中间被撕开,两半残躯摔落在地,鲜血溅了陈末一脸,温热粘稠。
两半残躯在地上不住抽搐。
陈末低头看去。
左侧的残躯胸口,滚出一样东西。
白玉半透,雕着一只蝉。
一块玉佩。
和他掌心这块,一模一样。
陈末攥紧手里发烫的玉佩,看着地上那块沾染鲜血、干净莹白的玉,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