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尖不停晃动。
头顶的灯泡变了形状。
圆形的玻璃灯泡,化作一颗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球,瞳孔对着陈末不停收缩放大。惨白的光从眼球后透出,照得堂屋一片死寂,没有半个人影。
不对。
墙上有影子。
无数道人形影子密密麻麻贴在墙上,排成一排,全部面朝陈末。它们相互推挤,却没有一道敢离开墙面。
地面轰然开裂。
水泥地裂开无数道缝隙,从陈末脚边向四周蔓延。无数只手从缝隙里伸出,肤色各异,有的完好,有的只剩枯骨,在地面上摸索抓挠,朝着陈末的脚腕伸来。
天花板不断掉落肉块。
大小不一的碎肉砸在桌上、地上、爬行的菜肴上,落地便碎裂成更小的块,在地面滚动。
奶奶在身后发出尖锐的尖叫。
“别信他!他是你爸变的!你爸早就是祭品了!”
刺耳的声音震得陈末耳膜生疼。
父亲依旧坐在椅子上,那双和陈末一模一样的眼睛,血泪渐渐流干,眼珠开始浑浊发白,如同死鱼的眼。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奶奶的尖叫,呼吸,全都消失了。
只有父亲的舌头还在颤动。
“看看你身后。”
陈末没有回头。
他盯着父亲眼中自己的模样,那双眼珠已经彻底失去神采。
“看看。”
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末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