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垂落下来，如同黑色的流苏。

    

    床底开始涌出血液。

    

    血水不是缓缓流淌，而是汹涌地喷涌，从床垫与床板的缝隙里冲出，很快漫过床边，朝着陈末的脚边蔓延而来。

    

    房间里的所有家具都在长毛。

    

    衣柜、方桌、木椅，表面密密麻麻冒出黑毛，将家具裹成毛茸茸的一团。毛发还在不停生长，朝着四周肆意延伸。

    

    窗玻璃上，贴满了人脸。

    

    无数张脸从外面紧紧贴在玻璃上，被压得变形，鼻子歪斜，眼睛挤成细缝，嘴唇贴得发白。它们层层叠叠挤在一起，将整扇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有的脸嘴唇开合，似乎在低语。有的脸泪流不止，泪水顺着玻璃滑落。所有脸的眼珠都在转动，死死盯着屋内，盯着陈末，盯着眼前的女人。

    

    天花板的裂缝不断扩大。

    

    裂缝从墙角蔓延到中央，再分叉成数道。每道裂缝里，都伸出鲜红的长舌，舌尖细尖，垂在半空轻轻晃动，几根几乎碰到陈末的头顶。

    

    脚下的地面变了模样。

    

    青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质地。陈末能清晰看见地下有巨大的灰白色影子在游动，身形模糊，却在缓缓转圈，周身泛起淡淡的波纹。

    

    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血脚印依旧冒烟。她走到陈末面前，距离不足一米，停下脚步。

    

    “这个家，每一代都要献祭一个人，才能维持下去。”

    

    她抬手指向地上那堆被血浸透的暗红灰烬。

    

    “你妈替你献祭了。”

    

    她嘴角扬起笑意，唇红齿白，眼神却冰冷刺骨。

    

    “现在轮到你了。”

    

    窗外的人脸挤得更凶，玻璃上布满裂纹。天花板的长舌垂得更低，几缕扫过陈末的头发。地下的灰白色影子游动速度加快，在他脚底下不停盘旋。

    

    陈末攥紧掌心的玉佩，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