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玥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李卫星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刘欣已经把一切都说了。她知道你在利用她，但她还是愿意帮你，因为她信任你，因为她觉得你在帮她父亲报仇。”
唐凡玥的肩膀开始颤抖。
“赵宇宙也交代了。”我补充道，“他承认暗恋你，承认设置心率联动程序是为了让戴民威睡不好。他说如果他早知道会出人命，绝不会这么做。他现在很后悔，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人。”
唐凡玥抬起头，脸上有泪痕，但表情依然克制。
“周晓。”李卫星最后说，“戴民威的情人，也被他威胁。她昨晚去你家，是想最后求他删除视频。你或许知道她的存在，但你把她也设计进了计划里。她的出现，会让警方怀疑感情纠纷，转移视线。”
唐凡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清明。
“李队长，你的推理很精彩。”她说，“但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我父亲的事我很伤心，但我不会因此杀人。刘欣是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因为家庭变故产生臆想。赵宇宙和周晓，他们和戴民威的纠葛，与我无关。”
她站起来。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问题，我想回去了。我丈夫刚去世，还有很多后事要处理。”
李卫星看着她。
“你可以走。”他说，“但警方会继续调查。刘欣的证词，赵宇宙的程序，周晓的动机，灯管的来源，药的剂量……所有这些，我们会查到底。你可能设计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但再完美的计划，也有漏洞。”
唐凡玥微微点头。
“那就请你们继续查吧。”她说，“我也希望弄清楚我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苏晓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唐老师，请稍等。”苏晓冉说。
唐凡玥停下脚步。
苏晓冉走进来，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朝向唐凡玥。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
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晚上十点左右。
地点是新潮小区地下车库。
视频里，唐凡玥和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站在一辆车旁边。
男人递给唐凡玥一个小盒子，唐凡玥递给他一叠现金。
两人交谈几句，然后分开。
“这个男人叫孙浩。”苏晓冉说，“网店‘家居照明批发’的实际经营者。你丈夫购买的那批劣质UV灯管，就是从他这里进货的。我们半小时前抓到了他。”
唐凡玥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孙浩交代，三个月前，你主动联系他，指定要一批含有青霉素涂层的灯管，说是用于医疗设备测试。”苏晓冉调出聊天记录截图，“你预付了定金，让他以正常商品上架，然后引导你丈夫购买。交易完成后，你付了尾款，并威胁他如果泄露，就举报他销售伪劣产品。”
“这是诬陷。”唐凡玥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认识这个人。”
“孙浩提供了你们的通话录音。”苏晓冉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喇叭里传出唐凡玥的声音，很清晰：“灯管必须含有青霉素成分，浓度要达到标准。钱不是问题，但事情要办干净。”
唐凡玥的脸色彻底白了。
“还有这个。”苏晓冉调出另一段记录，“你父亲去世前三个月，你曾带他去市医院做全面体检。体检报告显示，他心脏功能正常，没有严重病史。但在他去世后，你提供给保险公司的病历，却显示他有长期心脏病史。你伪造了病历，对吗？”
唐凡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父亲不是突发心脏病死的。”李卫星说，“他是自杀的。因为五十万积蓄被骗，觉得对不起你和你母亲，选择了跳楼。但你隐瞒了真相，对外说是心脏病。因为你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恨戴民威，但又不至于立刻引人怀疑。”
唐凡玥的眼泪流下来。
“你等了五年。”李卫星的声音低了些，“你收集戴民威骗人的证据，联系其他受害者家属，照顾刘欣，计划一切。你想要他死，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你设计了这场看似意外的死亡。”
唐凡玥慢慢走回椅子边，坐下。
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而痛苦。
哭了大概一分钟，她抬起头，擦掉眼泪，深呼吸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