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点头。
“她说那个人姓戴,是个卖理财产品的。但她没告诉我,那个人就是她丈夫。”
“你知道她丈夫姓戴吗?”
“知道。”刘欣说,“唐老师让我叫她丈夫戴叔叔。我见过他几次,唐老师带我去她家吃饭的时候。戴叔叔对我挺客气的,还给我买过文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欣用手背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欣。”我说,“你知道戴叔叔昨晚去世了吗?”
刘欣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什么?”
“他死了。”我看着她,“就在你远程开启消毒灯之后不久。”
刘欣呆住了。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里的茫然逐渐变成恐惧。
“不是我……”她喃喃道,“我不知道……唐老师说只是开灯……”
“我们相信你不知道。”凌云说,“但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所有细节。唐老师还让你做过别的吗?比如碰过药,或者调过空调?”
刘欣拼命摇头。
“没有。就这一次。唐老师说就帮这一次忙,以后就不用了。”
“她还说过什么?”
刘欣想了想。
“她说,如果我帮她这个忙,她就申请学校的助学金给我,还能帮我联系一个资助人,供我读到大学。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外婆。”
录完刘欣的证词,我们把她交给班主任,嘱咐暂时不要让唐凡玥接触她。
回市局的路上,我接到李卫星的电话。
“唐凡玥传唤来了。”他说,“在二号审讯室。”
“刘欣这边突破了。”我说,“她承认是唐凡玥教她远程开灯,但不知道后果。唐凡玥以助学金和资助为条件,让她保密。”
“好。”李卫星说,“直接回来,审讯唐凡玥。”
二号审讯室。
唐凡玥坐在桌子对面,还是那身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
李卫星和我走进去,坐下。
“唐老师,又见面了。”李卫星说。
唐凡玥点头。
“李队长,徐队长。是我丈夫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有。”李卫星打开文件夹,“我们查清了戴民威的死因。过敏性喉头水肿,导致窒息死亡。过敏源是浴缸UV消毒灯的青霉素涂层。”
唐凡玥微微皱眉。
“青霉素?民威确实对青霉素过敏。但浴缸的灯怎么会有青霉素?”
“灯管是你丈夫三个月前网购的。”我说,“购买账号是他的,但收货手机是你的。购买前一天,你在同一家店浏览了同类商品,收藏了那款灯管。”
唐凡玥的表情没有变化。
“是吗?我不记得了。民威买东西经常用我的手机号收货,我帮他收过很多快递。”
“你之后购买了青霉素试纸。”李卫星放下一张打印的购物记录,“时间是在灯管到货的两周后。你检测了灯管涂层,对吗?”
唐凡玥看了一眼购物记录。
“我买试纸是因为我自己有过敏史,想检测一下家里的东西。灯管我确实测过,但显示不含青霉素。可能试纸不准吧。”
“试纸很准。”秦一鸣的声音从审讯室喇叭里传来,“我们检测了灯管残留物,青霉素成分明确。”
唐凡玥沉默了几秒。
“那就是灯管质量问题。”她说,“商家应该负责。”
“还有降压药。”李卫星说,“尸检显示,戴民威体内降压药浓度是常规剂量的三倍。药盒上只有你的指纹。你承认药是你分装的吗?”
“我承认。”唐凡玥说,“民威的药一直是我负责。但每次我只放常规剂量,一天一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体内会有三倍的量。”
“你可能不知道。”李卫星说,“但戴民威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唐凡玥抬眼看他。
“李队长,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长期在戴民威的药里缓慢增加剂量,让他的身体产生依赖和耐受。然后在昨晚,一次性给了三倍的量,导致他血压过低,头晕乏力,在浴缸里失去快速反应能力。”
“这个人不是我。”唐凡玥说,“我昨晚在学校,整晚都在。我的同事可以作证,监控可以作证。”
“你是在学校。”李卫星说,“但有人在凌晨一点三十五分,用戴民威的手机账号,远程开启了你家浴缸的UV消毒灯。那个人不是你,是你的学生,刘欣。”
唐凡玥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