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晓的回答开始前后矛盾。
她坚持说自己没碰戴民威家的任何东西,但当我们问及她是否知道戴民威有心脏病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他平时会吃药,但我没注意是什么药。”
“他昨晚吃药了吗?”
“我不知道。”周晓摇头,“我去的时候,他刚吃完饭,在喝茶。茶几上有没有药瓶我没注意。”
结束询问,我们让周晓暂时不要离开市区,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门店,凌云点了根烟。
“她在撒谎。”凌云吐出一口烟,“提到药的时候,她明显紧张了。”
“但她有不在场证明。”我说,“戴民威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周晓八点多就离开了。除非她能远程操控什么,否则不可能作案。”
“药呢?”凌云说,“如果她提前在戴民威的药里做了手脚呢?王哥说的那个故事,慢性下毒。”
我手机响了,是李卫星。
“赵宇宙交代了。”李卫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昨晚确实去了戴民威家,目的是修改系统权限。唐凡玥前几天跟他说,戴民威最近失眠,让他帮忙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助眠。他就去改了设置,把唐凡玥的手机权限提高了,方便她远程控制。”
“他承认调低空调温度了?”
“没有。”李卫星说,“他说他只是提高了权限,具体操作是唐凡玥自己做的。但他承认,他在系统里留了个后门程序,可以绑定健康手环数据——当心率低于一定数值时,空调会自动调低温度。他说唐凡玥不知道这个功能,是他自己加的,想‘帮个小忙’。”
“帮什么忙?”
“赵宇宙暗恋唐凡玥。”李卫星说,“他以为戴民威对唐凡玥不好,想用这种方式让戴民威晚上睡不好,算是……小惩罚。”
我皱眉。
“他知道戴民威有心脏病吗?”
“知道。”李卫星说,“但他以为只是轻微的,不知道低温可能诱发心脏骤停。他说他设定的心率阈值是五十,戴民威平时心率在七十左右,应该不会触发。但他没想到,戴民威昨晚心率真的降到了五十以下。”
“所以是意外?”
“看起来是。”李卫星说,“但有个问题。系统日志显示,空调是在凌晨两点十五分调低的,但戴民威的心率在一点四十七分就停了。人死了,心率归零,系统才会判定低于阈值,触发降温。但降温的时候,戴民威已经死了至少半小时。赵宇宙这个程序,是在人死后才起效的,不可能导致死亡。”
我脑子快速转动。
“也就是说,戴民威的死因不是低温?那是什么?超量的降压药?”
“秦一鸣的完整报告还没出来。”李卫星说,“但赵宇宙提供了一个新线索:他说戴民威家浴室的UV消毒灯,三个月前换过。戴民威自己网购的便宜货,让赵宇宙帮忙安装。赵宇宙说那批灯管质量很差,他提醒过可能有安全隐患,但戴民威没听。”
“UV消毒灯和死因有关?”
“不确定。”李卫星说,“但赵宇宙说,那灯管启动后会有轻微异味,像是塑料烧焦的味道。戴民威有过敏性鼻炎,对某些气味敏感。”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思考。
凌云烟抽完了,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现在几个方向?”她问。
“三个。”我说,“唐凡玥,有动机,有系统操作记录,但不在场证明太完美。周晓,有动机,有机会接触药物,但离开现场太早。赵宇宙,有技术能力,无意中设置了可能致死的程序,但触发时间在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