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对不起!
    一只黑皮鞋掉在三米外,另一只还在脚上——不对,仔细看,右脚那只只是袜子。

    李卫星蹲在尸体旁边,皮夹克的领子竖着。

    他没碰任何东西,只是看。

    秦一鸣的法医车到了。

    他拎着箱子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现场,表情像在菜市场看一块肉。

    “让开。”他说。

    李卫星站起来,给我让了个位置。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

    脸砸烂了,但能看出轮廓。

    头发梳得整齐,西装是定制款,袖口露出半截瑞士表的钢链。

    秦一鸣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查。

    “男性,四十五到五十岁。坠楼伤,颅骨碎裂,脊椎断了。”他翻动尸体手臂,“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温度低,延缓了尸僵。”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里面是白衬衫,领带松开了。

    秦一鸣的动作停了一下。

    “反常脱衣。”他说。

    我懂他的意思。

    高处坠落的人,有时候会在坠楼过程中本能地撕扯衣服。

    像是身体在最后一刻想挣脱什么。

    但胡东启的西装外套扣子全开着,里面衬衫的扣子却扣得好好的。

    领带只是松了,没扯掉。

    有点怪。

    秦一鸣继续翻口袋。

    左边内袋有个皮夹,现金、信用卡、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胡东启,住址就是这栋楼,2601。

    右边口袋是空的。

    但秦一鸣的手在西装外套的侧面口袋摸到了东西。

    他掏出来,是张皱巴巴的纸片。

    剧院票根。

    《滨海往事》,昨晚八点的场。

    第三排中间。

    票根背面用圆珠笔画了个问号。

    很小,但清晰。

    李卫星接过票根,对着晨光看了看。

    “问号。”他说。

    “可能是随手画的。”我说。

    李卫星没接话。

    他把票根装进证物袋。

    张弛带着痕迹箱上来了。

    他是个瘦高个,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总是眯着,像在找灰尘。

    “阳台。”李卫星说。

    我们进楼。

    电梯是观光梯,一路往上,海港在脚下铺开。

    雾还没散,货轮的轮廓像搁浅的巨兽。

    二十六楼。

    2601的门开着。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海。

    装修是那种样板间风格,干净,没温度。

    阳台是内阳台,玻璃护栏。

    一盏造型灯亮着,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茶几上摆着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剩了半杯。

    旁边是个空酒瓶,标签上是看不懂的英文。

    酒瓶旁散着几张纸。

    保险单。

    人身意外险,保额八位数。

    受益人一栏填的是程可兰——胡东启的妻子。

    还有张照片。

    夫妻合影,在海边拍的,两人都笑得很标准。

    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红笔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字迹有点抖。

    张弛已经在阳台忙开了。

    他蹲在栏杆边,用小刷子轻轻扫着。

    “有擦痕。”他头也不抬,“新的。油漆层刮掉了,露出底下的金属。”

    “能判断方向吗?”李卫星问。

    “从里向外。”张弛说,“有人或者什么东西,从阳台内侧蹭过栏杆,翻出去了。”

    他换了个角度,用紫外灯照栏杆表面。

    “半枚指纹。”他说,“在擦痕上方。不是胡东启的——至少和他口袋里的打火机指纹对不上。”

    他把样本取下来,封好。

    又蹲下去,用镊子从栏杆底部的凹槽里夹出点什么。

    几粒白色晶体。

    “盐。”张弛凑近闻了闻,“海盐。但不是普通食用盐。”

    “怎么判断的?”我问。

    “颗粒形状。普通盐是立方体,这个是不规则片状。”他把样本装进小玻璃瓶,“得回去化验,但我猜是码头用的那种防冻盐。冬天撒在货柜区,防止结冰。”

    李卫星走到阳台边缘,往下看。

    尸体还在原地,像滩黑色的水渍。

    “胡东启是航运公司的安全总监。”我说,“他接触码头防冻盐很正常。”

    “但盐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