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芬捂着脸哭。
李卫星没再问。
他走到冰柜前，看着里面的尸体。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
“徐坤。”
“在。”
“你说，赵桂芬扛麻袋上楼，是几点？”
“八点多。”
“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看着冰柜里的尸体。
“难道是……”
“沈小艾在三楼布置假现场。她需要血，需要假发，需要录视频。”
“但她不需要一具真尸体。”
“除非——”
李卫星顿了顿。
“除非，她在布置现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具尸体。”
“然后呢？”
“然后，她吓坏了。但她也发现了机会。”
“什么机会？”
“勒索的机会。或者，合作的机会。”
他看向赵桂芬。
“赵桂芬，沈小艾知道你丈夫尸体的事吗？”
赵桂芬猛地抬头。
眼神里闪过惊慌。
“不……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
“你扛麻袋上楼，是去干什么？”
“我……我……”
“说！”
赵桂芬瘫在地上。
“我……我是去送血的……她让我准备的采血管……我装麻袋里拿上去……”
“只有血？”
“还……还有假发……”
“还有呢？”
“没……没了……”
李卫星蹲下身，看着她。
“麻袋很大。装几管血和假发，不需要那么大的麻袋。”
赵桂芬嘴唇哆嗦。
“我……”
“你扛上去的，是王强的尸体，对不对？”
“你本来想把尸体处理掉，正好沈小艾找你商量假死骗局。你就将计就计，把尸体运上去，想借她的手处理掉。”
“但沈小艾发现了。”
“她反过来威胁你，让你配合她演戏。”
“是不是？”
赵桂芬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点头。
眼泪不停地流。
“是……是她逼我的……”
“她说……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她就报警……说我杀人……”
“她要你做什么？”
“要……要我在她直播的时候，配合她演一场戏……”
“什么戏？”
“就是……就是她假装被杀……然后失踪……骗保险……”
“保险？”
“她……她说她买了保险，受益人是她自己……只要她‘死’了，就能拿到钱……”
“多少钱？”
“三十万……”
李卫星站起来。
“三十万，值得她策划这么大一场戏？”
“值……值得吧……她说她欠了很多钱……”
李卫星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
我走过去。
“李组，如果沈小艾是主谋，那她现在在哪儿？”
“她‘死’了。直播里几万人看着她‘死’。”
“但尸体是假的。”
“所以她需要真的消失。”
“整容？换身份？”
“有可能。”
李卫星弹了弹烟灰。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王强是怎么死的。”
他看向秦一鸣。
“秦法医，能初步判断死因吗？”
秦一鸣摇头。
“需要解剖。但直觉告诉我，不是撞击那么简单。”
“为什么？”
“如果是撞击后当场死亡，血液会形成特定形态的尸斑。但冰柜里的尸体，尸斑分布不均匀。”
“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不是当场死的。”
“还有。”
秦一鸣走到冰柜前，指着尸体的嘴。
“口腔和鼻腔有轻微灼伤痕迹。虽然被冰冻掩盖，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灼伤？”
“嗯。像腐蚀性物质。”
“毒？”
“可能性很大。”
李卫星掐灭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