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忘了,就……”
李卫星站起身,对旁边的民警说。
“带回去。”
孙建国被带上警车时,还在哭喊。
“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孙建国有重大嫌疑。”王铁柱说。
“他熟悉巷子环境,知道排水管检修口。他捡了死者的手机,手套也是他的。刀虽然没指纹,但很可能也是他的。”
“动机呢?”我问。
“暂时不知道。”王铁柱摇头。
“但可能和王保国有过节。林静,查一下孙建国和王保国有没有交集。”
林静敲键盘。
“孙建国,五十八岁,环卫工,独居,儿子在外地打工。没有犯罪记录。”她顿了顿。
“和王保国……没有直接交集。但孙建国的儿子,孙小军,两年前在速达平台做过骑手,后来不干了。”
“为什么不干了?”
“我查一下。”林静快速搜索。
“找到了。孙小军两年前因差评被封号,申诉失败,一气之下离职。封号的处理人……是王保国。”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又是差评。”我低声说。
“孙小军现在在哪儿?”李卫星问。
“在邻省打工,建筑工地。”林静调出记录。
“昨晚他在工地宿舍,有工友作证,没有离开。”
“孙建国知道儿子的事吗?”
“肯定知道。”王铁柱说。
“儿子被封号,丢了工作,当爹的能不恨?”
李卫星沉默。
“但孙建国不像能一刀毙命的人。”秦一鸣开口。
“他五十八岁,体力一般。王保国二十八岁,正值壮年。就算从背后偷袭,也需要一定的爆发力。孙建国能做到吗?”
“如果王保国没防备,可以。”我说。
“问题就在于,王保国为什么会没防备?”秦一鸣推了推眼镜。
“他在凌晨两点,去一条黑巷子送外卖,本身就警惕性很高。看到一个清洁工,他会放松警惕吗?”
“如果清洁工是他认识的人,或者看起来无害呢?”王铁柱说。
“孙建国和王保国不认识。”林静说。
“至少没有直接接触记录。”
李卫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刘亦建,周小满,张德福,陈晓东,赵敏,孙建国。”他一个一个念。
“六个人,都和王保国有过节,都出现在了案发时间地点附近。但每个人单独看,都不像凶手。”
他睁开眼睛。
“除非,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件事。这件事单独看无害,但合起来,就要了王保国的命。”
“分布式谋杀。”我重复这个词。
“对。”李卫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陈晓东改订单,把王保国引到巷子。赵敏提供幽灵订单和动机。张德福提供了场所和可能的凶器来源。孙建国提供了藏匿凶器的地方,并且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贴纸吸引了王保国注意。刘亦建和周小满,负责在特定时间进出巷子,制造混乱,或者转移注意力。”
“那谁动了手?”
李卫星没回答。
“还缺一个人。”他说。
“那个真正握刀的人。”
会议室门被推开,苏晓冉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打印纸。
“李组,我重新分析了所有人的微表情和背景。”她把纸放在桌上。
“我发现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六个人,在过去两年里,都因为外卖平台的差评、罚款、抽成等问题,遭受过重大经济损失或心理打击。”苏晓冉指着纸。
“刘亦建降级,月入少三千。周小满被罚五百,那是她儿子的药钱。张德福店铺因抽成高涨濒临倒闭。陈晓东被抢功劳,长期压抑。赵敏丈夫因封号自杀。孙建国儿子因封号失业。”
她抬起头。
“而所有这些问题的直接或间接责任人,都是王保国。他是平台规则的执行者,是算法的人格化体现。”
“所以这是一场集体复仇?”我问。
“看起来是。”苏晓冉说。
“但奇怪的是,他们六个人之间,没有直接联系。我查了他们的通讯记录、社交账号,没有任何交集。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他们怎么配合?”
“有人协调。”李卫星说。
“一个知道他们所有人遭遇的人,一个能接触到他们的人。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