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放在车上了?”我说。
李卫星回头。
“找他的车。”
车很快找到了。
就停在巷子口往北二十米的路边,一辆速达平台统一配色的电动自行车,黄黑色。
车没锁,钥匙还插着。
车头的手机支架是空的。
配送箱里除了那碗撒了的牛肉饭,还有一瓶没开的矿泉水,一包纸巾。
没有手机。
李卫星绕着车走了一圈。
“雨是从两点开始下大的。”他指了指车座。
“座垫是湿的,但靠背上半部分有干燥区。说明车在雨下大之前就停在这里了。”
他弯腰看车把。
“仪表盘显示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八。里程数,今晚跑了……二十三公里。”
我看向巷子深处。
老码头巷这一片,是外卖骑手常说的“黄金三公里”,餐馆密集,订单量大,很多骑手在这附近等单。
一个区域经理,凌晨两点,穿着骑手服,骑着电动车,送一单二十八块的牛肉饭。
这不正常。
秦一鸣那边初步尸检做完,尸体被装进裹尸袋,抬上车。
他走过来,摘掉手套。
“除了胸口那一刀和手指的划伤,没有其他明显外伤。指甲缝里干净,没有皮屑或纤维。死者生前应该没有搏斗。”
“一刀毙命。”李卫星说。
“嗯。”秦一鸣点头。
“凶手要么是专业,要么是运气好。肺部和心脏同时被刺穿,死者可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雨小了点,变成细密的雨丝。
林静到了。
她没穿警服,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包。
一下车就朝我们走过来,脚步很快。
“李组,徐副。”林静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现场情况?”
李卫星简单说了。
林静听完,没说话,直接打开电脑,蹲在警车引擎盖前开始操作。
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
“死者身份确定了?”她问。
“钱包里有身份证。”我把证件信息报给她。
“王保国,二十八岁,住址是海东区新城花园七栋……”
“等等。”林静打断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跳出一份档案。
“王保国,速达外卖平台海东区城市经理。不是骑手,是管理者。”她抬头看我们。
“他管着海东区大约五千名骑手,还有这个区域的所有商家合作。”
李卫星眼神动了动。
“经理?”他重复了一遍。
“对。”林静继续看屏幕。
“程序员出身,三年前加入速达,因为业绩突出,去年升到城市经理。业内口碑……两极分化。”
“怎么说?”
“有人说他是天才,用算法优化配送效率,海东区的准时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林静往下翻。
“也有人说他是‘算法暴君’,推行极端考核,骑手因差评被封号的事在他任内多了三成。去年还有个骑手因为连续差评被他算法封禁,闹着要跳楼,后来被劝下来了。”
李卫星看向巷子深处。
“一个管五千人的经理,凌晨两点,亲自送外卖。”
“测试。”林静说。
“我查了内部邮件。王保国今晚在测试一个新系统,叫‘经理体验流程’。要求区域经理每月至少以骑手身份送一次单,体验基层工作。今晚是他第一次。”
“测试系统,需要真送?”我问。
“邮件里说,要完整走完流程,包括接单、取餐、送达、拍照上传。”林静敲了几下键盘。
“订单数据我调到了。尾号8899,牛肉饭,下单用户昵称‘深海鱼’,注册手机号……是空号。”
“空号?”
“嗯。虚拟号码,已经注销。支付账户是虚拟信用卡,单次充值,用完即弃。”林静抬起头。
“这单外卖,是幽灵订单。”
李卫星沉默了几秒。
“下单时间,一点四十八。王保国死亡时间,一点五十到两点十分。”他缓缓说。
“这单精准地发给了他,在他开始体验流程的第一时间。”
“不是巧合。”我说。
“当然不是。”李卫星转身,看向那辆电动车。
“林静,查这单的派送逻辑。为什么是王保国接单?这个区域今晚有多少骑手在线?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