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清理了现场。”林雅婷说,“换了衣服,把带血的衣服和处理尸体的工具装进垃圾袋,扔到了小区外面的垃圾桶。”
“你丈夫陈默呢。”
“他不知道。”林雅婷说,“我给他下了药。在他平时喝的水里,加了安定。他睡得很沉。”
“所以你伪造了现场,让陈默以为他杀了你。”
“对。”
“为什么这么做。”
林雅婷的嘴角扯了扯,像是一个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因为他该死。”
李卫星没接话。
林雅婷继续说:“陈默有抑郁症,但他不肯好好治。他怀疑我出轨,怀疑我要害他。他监控我的手机,跟踪我。我受不了了。”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
“对。”林雅婷说,“我让表妹假扮我,让陈默在药物影响下产生幻觉,以为杀的是我。然后我躲起来,等案子了结,我再用表妹的身份出现,领保险金,远走高飞。”
“但你现在来自首。”
“因为表妹死了。”林雅婷说,“我没想到会真的杀人。我只是想吓唬她,让她配合我演戏。但她反抗,我失手……”
她的声音低下去。
“我错了。我不该杀人。”
李卫星从口袋里掏出烟,但没有点。
他把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林雅婷,你的故事编得很好。”
林雅婷看着他。
“但有几个问题。”李卫星说,“第一,陈默的供述里,他说你得了癌症。这是你告诉他的?”
“……是。我骗他的。”
“为什么骗他这个。”
“为了让他更容易接受‘我求他杀我’这个设定。”
“第二。”李卫星说,“卫生间的人体组织,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林雅静。但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完整的尸体。你把尸体残骸扔哪里了。”
“我说了,装在垃圾袋,扔到小区外面的垃圾桶。”
“哪个垃圾桶。”
“3号门出去,往右走一百米,有个绿色的垃圾桶。”
李卫星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第三。”他放下手机,“你说你给陈默下了药。但我们在他的水杯里只检测到微量苯二氮卓,不足以致昏。”
“可能剂量不够。”林雅婷说,“或者他耐药。”
“第四。”李卫星说,“你说你清理了现场。但现场有大量喷溅血迹,还有陈默的指纹和防御伤。如果你清理过,这些痕迹应该会被破坏。”
“我清理的是我自己留下的痕迹。”林雅婷说,“陈默的那些,我保留了。为了做实他的罪名。”
李卫星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很聪明。”他说,“但太聪明了。”
林雅婷不说话。
“你来自首,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林雅静,查到了保险,查到了日记。”李卫星说,“所以你抢先一步,编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为什么?”
林雅婷的嘴唇抿紧了。
“因为我杀了人。”
“不。”李卫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视她,“因为你想保护陈默。”
林雅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陈默没有抑郁症。”李卫星说,“或者说,他有,但不严重。真正有严重心理问题的是你,林雅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展开,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这是你在三家不同的私立心理诊所的就诊记录。过去两年,你被诊断为重度焦虑伴随强迫型人格障碍。你长期服用氯硝西泮和阿普唑仑。这些药物会导致记忆模糊、情绪失控,甚至暴力倾向。”
林雅婷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开始颤抖。
“前天晚上,真正发生的事是这样的。”李卫星说,“林雅静来到你家,要求分保险金。你们发生争执。你在情绪失控下,用刀捅了她。陈默试图阻止你,在夺刀过程中割伤了手。这就是他掌心的防御伤。”
“你杀了林雅静后,崩溃了。陈默为了救你,策划了这一切。他清理了部分现场,伪造了搏斗痕迹,然后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他自首,供述杀妻,都是为了保护你。”
李卫星顿了顿。
“但他没想到,我们会查到林雅静。更没想到,你会来自首。”
林雅婷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低下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
“不是这样的。”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