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供认,你花钱从他那里购买闪送平台的骑手账号和工装。”林静说,“昨晚九点零五分进入商业广场的某团骑手,就是你。”
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志刚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很久之后,他开口。
“是我杀的。”
“动机。”
“他挡了我的路。”赵志刚声音沙哑,“我在闪送干了五年,从基层做到副经理。方文恭空降过来,什么都不懂,就会搞数据压榨。他推的那些计划,把骑手逼得走投无路,把承包点逼得关门。我看不惯。”
“所以你要杀他?”
“不完全是。”赵志刚抬头,“我本来只是想让他出个丑。我买通了物业的马德旺,让他关掉监控。我打算进去把他的测试数据删掉,让他明天没法向总部汇报。”
“然后呢?”
“然后……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觉。我本来想删了数据就走,但看见他电脑上打开的邮件。”赵志刚顿了顿,“他在写晋升述职报告。里面提到我,说我‘能力平庸,缺乏创新精神,不适合担任更高职务’。他还建议把我调到后勤部门。”
赵志刚笑了,笑得很冷。
“我忍了他一年。每天被他呼来喝去,做牛做马。结果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所以你杀了他。”
“我包里正好有针管。”赵志刚说,“我老婆失眠,医生开了镇静剂,需要注射。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给他打了一针。剂量很大,我知道他会死。”
“你离开时是几点?”
“九点十五分。我下楼,换回便装,从后门回家。九点四十到家。”
“凌晨那份麻辣烫呢?为什么还要送?”
“为了制造假象。”赵志刚说,“我用刘强给我的另一个骑手账号,接了那单。送到门口拍照,是为了让你们以为方文恭凌晨还活着。这样,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就不会被重点怀疑。”
“你怎么知道方文恭下了那单?”
“我看了他的测试数据。十二单的时间表我都知道。”
李卫星合上笔录本。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志刚摇头。
“我老婆不知道。孩子才上初中。别告诉他们细节。”
“我们会依法处理。”
赵志刚被带走了。
凌晨两点,我们回到办公室。
王铁柱泡了新的枸杞茶。
“案子破了,都回去休息吧。”他说。
李卫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徐坤。”
“嗯?”
“你觉得,方文恭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
“一个信奉数据至上的人。他认为一切都可以用数字衡量和控制。”
“但他死在了自己设计的数字游戏里。”李卫星说,“他测试时间链,想让人像机器一样准时。结果凶手利用这个时间链,杀了他。”
“讽刺。”
“也不全是。”李卫星站起来,“至少他的数据留下了线索。如果没有那十二单外卖的时间记录,我们不会这么快锁定凶手。”
他穿上外套。
“走了。明天写报告。”
其他人陆续离开。
我最后一个关灯。
走出分局大楼,深秋的夜风很凉。
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我走过去,买了包烟。
老板娘还是那个大姐,正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这么晚才下班啊?”她问。
“嗯,刚忙完。”
“案子破了?”
“破了。”
大姐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点了一根烟,站在路边抽。
一辆外卖电动车从街角拐过来,骑手穿着黄色工装,急匆匆的。
他停在一栋楼下,拎着外卖跑进去。
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又一层层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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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炸响的时候,我刚把泡面桶的盖子掀开。
凌晨五点十七分。
值班室的红色座机像挨了刀一样叫。
我抄起来,那头是海东分局值班民警急促的声音。
“徐队,观海听涛出事了。”
“命案?”
“疑似。保安队长报的,说业主自首杀人。”
“地址发我。”
我撂下电话,泡面也顾不上吃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经过李卫星办公室时,门开着,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