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手本人呢?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
杨晓雨二十三岁,瘦瘦小小的,穿着某团的外卖骑手工装。
她坐在会议室里,双手紧紧握着一杯热水。
“昨晚……昨晚我接到那单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她声音很轻,“送到东海商业广场,二楼。我上去的时候,楼道灯是声控的,有点暗。”
“办公室门什么样?”我问。
“关着的。但底下门缝有光透出来。”杨晓雨说,“我按备注敲门三次,然后等。等了大概……十五秒吧。没人开。我就拍照,把外卖放门口,然后走了。”
“为什么只等十五秒?备注不是要求三十秒吗?”
杨晓雨低下头。
“我想赶下一单。等三十秒太久了。”
“当时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她想了想。
“好像……有点味道。说不清,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又有点甜腻腻的。我没太在意。”
“听见里面有动静吗?”
“没有。很安静。”
“离开时遇到什么人了吗?”
“没有。整层楼都黑着,就那个办公室门口有光。”杨晓雨忽然抬起头,“对了,我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碰到一个人。”
我和凌云同时挺直身子。
“什么人?”
“一个男的,四五十岁,穿着保安那样的衣服,但没戴帽子。他端着个茶杯,正从三楼下来。”杨晓雨努力回忆,“看见我,他还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我过去。”
“你记得他长相吗?”
“不太记得……就普通长相。但他手里那串钥匙我记得,哗啦哗啦响。”
钥匙。
我和凌云对视一眼。
“他往哪边走了?”
“往二楼去了。我急着下楼,没回头看。”
会议室门被敲响。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进来。
“小徐,问得怎么样了?”
我简短说了情况。
王铁柱嘬了口枸杞茶,点点头。
“杨晓雨是吧?你父亲是不是叫杨大海?”
杨晓雨身体一僵。
“是……是。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王铁柱笑呵呵的,“你爸是老物流了,海东区这片他熟。你送外卖他知道吗?”
“知道。我自己挣学费。”杨晓雨声音有些硬。
“好孩子。”王铁柱拍拍她肩膀,“行了,没事了。你先回去,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杨晓雨走后,王铁柱关上门。
“杨大海那边,李队亲自去问了。”他压低声音,“老头脾气倔,跟方文恭矛盾不小。方文恭推的那个‘数据保证金’,要承包点交五万押金,杨大海交不起,承包点可能被收回。”
“他有动机。”凌云说。
“但没时间。”王铁柱摇头,“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杨大海的骑手账户有七单配送记录。每单的GPS轨迹完整,取餐送餐时间都吻合。技术科验证过,数据没篡改。”
“如果他用别的骑手账号呢?”
“那更不可能。每个骑手接单都要人脸识别。”王铁柱说,“李队正在查他那七单的客户,看有没有人证。不过……”
他顿了顿。
“不过什么?”
“杨大海那七单里,有一单的送餐地址,离东海商业广场不到五百米。”王铁柱说,“送餐时间是九点五十。如果他送完那单,拐个弯过来,十分钟足够了。”
“但那段时间监控中断。”
“对。所以没证据。”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我站起来。
“去方文恭办公室再看看。”
***
晚上七点。
东海商业广场二楼恢复了安静。
警戒线还在,民警守在门口。
李卫星和秦一鸣还在里面。
秦一鸣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尸体刚被运走。
他正蹲在办公桌旁,用棉签擦拭键盘缝隙。
李卫星站在文件柜前,一页一页翻看里面的文件夹。
“有什么发现?”我问。
“方文恭最近三个月的工作日志。”李卫星头也不抬,“全部是数据报表。骑手准时率、超时率、投诉率、罚款金额。每一个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