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看。
办公室不大,十平米左右。
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两张待客的椅子。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极其规整。
笔筒里的笔按长短排列。
文件摞成直角。
电脑显示器边缘与桌沿平行。
只有两样东西有点突兀。
一是方文恭的尸体。
他穿着衬衫西裤,伏在桌上,像是加班太累睡着了。
但脸色青灰,嘴唇发紫。
二是桌上那个外卖袋子。
白色塑料袋,印着“川味麻辣烫”的红字。
袋口系着,里头鼓鼓囊囊。
塑料袋表面凝满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秦一鸣站起来,摘掉一只手套。
“体表无明显外伤。口腔有少量泡沫,初步怀疑毒物或药物作用。具体要等解剖。”
他走到外卖袋前,小心地拎起来。
“这个。死者胃内容物里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和这个外卖品类一致。但诡异的是——”
他顿了顿。
“根据袋子里的小票,这份麻辣烫的出餐时间是今天凌晨零点三十七分。而死亡时间,至少在昨晚十一点前。”
李卫星抬眼。
“意思是,他死了之后,还有人给他送了份外卖?”
“或者。”秦一鸣把袋子放回原位,“有人在他死后,把一份外卖放在这里。”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静和苏晓冉到了。
林静还是一身黑色职业装,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
苏晓冉跟在她身后,穿着浅色毛衣,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监控调取了。”林静语速很快,“这栋楼每层都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在电梯口,一个在楼道尽头。昨晚八点五十分开始,二楼整个楼层的监控信号中断。持续四十七分钟。九点三十七分恢复。”
李卫星问:“原因?”
“物业那边的记录是设备升级。但很巧,就在这个时间段。”
苏晓冉轻轻走进办公室。
她没有靠近尸体,而是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人有强迫倾向。”她轻声说,“物品摆放的秩序感极强。墙壁上没有装饰画,没有私人照片。工作是他生活的全部。”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通常极度依赖规则和系统。他们相信,只要一切按流程来,就不会出错。”
李卫星看了她一眼。
“继续。”
“但他的死亡,恰恰发生在规则失效的时候——监控中断的四十七分钟里。”苏晓冉说,“这不是巧合。凶手知道监控会中断。或者说,凶手制造了监控中断。”
楼下传来摩托车的轰鸣。
凌云到了。
她三步并两步跑上来,齐耳短发有些凌乱。
“徐哥,李队。外围问过了。昨晚这层楼其他公司都是六点前下班。最后一个离开的是隔壁一家外贸公司的会计,六点二十走的。她说走的时候,闪送办公室灯还亮着,但没看见人。”
李卫星问:“保安呢?”
“两个保安,一个在一楼值班室,一个在楼内巡逻。巡逻的那个说昨晚九点左右,他确实在二楼检查过,但没进闪送办公室。他说门关着,灯亮着,以为里头还有人加班,就没打扰。”
“监控中断的事他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监控室在一楼,归物业主任管。”
正说着,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
“警官,我是物业的马德旺。”
马德旺四十五六岁,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笑。
他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响。
“昨晚的监控是我安排升级的。早就计划好了,没想到赶上这事儿……”
李卫星打断他:“升级需要中断四十七分钟?”
“这个……设备老,重启需要时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久。”马德旺擦擦额头的汗,“而且就二楼出了问题,其他楼层都正常。可能是线路老化。”
“备用钥匙在你这里?”
“在,在。”马德旺连忙举起那串钥匙,“每间办公室的备用钥匙都在物业。但平时绝对不外借,有严格登记。”
“昨晚有人借过闪送办公室的钥匙吗?”
“没有。我查了登记本,最近一次借钥匙是上周,他们公司自己换锁芯。”
李卫星不再问。
他转身看向我。
“徐坤,带人走访闪送公司员工。尤其是昨晚可能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