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秀娟的脸色白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卫星缓缓说,“你有作案时间。”
“我为什么要杀我爷爷?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七百万拆迁款。”李卫星说,“你现在负债三十多万,每个月光利息就压得你喘不过气。七百万,能让你彻底翻身。”
钱秀娟后退一步。
周律师挡在她面前。
“李警官,说话要讲证据。秀娟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能这样怀疑她。”
“我们只是在调查。”李卫星说,“钱小姐,你昨晚到底在哪儿?”
钱秀娟咬着嘴唇。
最后她说:“我在家。我哪儿也没去。”
“那这个怎么解释?”李卫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辆共享单车的使用记录。
用户是钱秀娟,使用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
起点是她家小区,终点是渔港新村附近的地铁站。
钱秀娟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睡不着,骑车出去转转。”
“凌晨一点骑车到渔港新村?”李卫星盯着她,“转了多久?”
“就一会儿。然后就回家了。”
“从你家到渔港新村,骑车要四十分钟。你到那儿转一会儿,再骑回去,至少一个半小时。”李卫星看了看时间记录,“但你两点就还车了。也就是说,你在渔港新村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你做了什么?”
钱秀娟不说话了。
她的手在抖。
周律师看着她,眼神复杂。
“秀娟,你到底……”
“我没杀人!”钱秀娟突然大喊,“我只是……我只是去找爷爷!”
“找他干什么?”
“我想劝他签字。”钱秀娟低下头,声音小了,“我欠了那么多钱,再不还,他们就要起诉我。我没办法了。我想求爷爷先把拆迁款预支一部分给我,我去还债。”
“他答应了吗?”
“没有。”钱秀娟苦笑,“他说钱要等全部手续办完才能拿。我说我可以打借条,他也不肯。他说这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不能动。”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钱秀娟说,“我很生气,觉得他太自私。但我没杀他。他是我爷爷,我再怎么缺钱,也不会害他。”
李卫星没说话。
他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钱秀娟有动机,有时间,有行动。
但她缺少最关键的东西:手段。
她怎么让钱国富中毒?
怎么让他坠楼?
这时,秦一鸣的电话打来了。
“徐副,尸检有重大发现。”他的声音严肃,“钱国富血液里的硝苯地平浓度超标三倍。他死前服用了过量降压药。”
“过量?”
“正常剂量是一片。但他的胃内容物里检出至少三片的残留。而且,药片溶解不完整,应该是被强行灌下去的。”
“强行灌药?”
“对。他的口腔黏膜有轻微损伤,符合被撬开嘴灌药的痕迹。”秦一鸣顿了顿,“还有,河豚毒素的检出位置,不仅在血液里,还在他的水杯内壁上。水杯里的水,含有微量河豚毒素。”
“所以是有人在他的水里下毒?”
“而且是在他倒水之后下的毒。”秦一鸣说,“杯壁上的毒素分布不均匀,只有靠近杯口的一侧有。应该是有人在他倒完水后,往杯子里加了东西。”
“加了多少?”
“剂量很低,不到致死量,但足以致幻。”秦一鸣说,“结合降压药过量,可以推断:凶手先给他灌了过量降压药,让他虚弱,然后在他喝的水里加入河豚毒素,诱发幻觉。最后,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他推下楼。”
“时间呢?”
“降压药起效需要三十分钟到一小时。河豚毒素致幻作用更快,十五分钟左右。”秦一鸣说,“如果凶手在凌晨两点左右灌药,两点半下毒,三点左右推下楼,时间完全对得上。”
我挂了电话。
李卫星看着我。
“两点半。”他说,“钱秀娟说她两点就离开渔港新村了。”
“如果她没说谎,那她就不是凶手。”我说。
“但如果她说谎了呢?”
我们看向钱秀娟。
她还在和周律师说话,表情激动。
诊所门口,孙大民出现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