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站起来。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杀他?我和他无冤无仇!”
“那孙大民呢?”李卫星也站起来,“他和钱国富有仇吗?”
刘芳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二十年前,”李卫星盯着她,“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七号,渔港发生一起渔船相撞事故。一艘叫‘老海号’的渔船和另一艘船相撞,老海号沉没。船上九个人,八个死了,一个失踪。失踪的是个女人。”
刘芳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个失踪的女人,”李卫星缓缓说,“就是你,刘芳。”
刘芳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
“而老海号上唯一的幸存证人,就是钱国富。”李继续说,“事故调查报告显示,责任在另一艘船。那艘船的船主赔了一大笔钱。但钱只给了钱国富一个人,因为其他遇难者家属都以为自己的亲人死了,没去领。”
刘芳抬起头,满脸泪痕。
“那笔钱,钱国富独吞了。”李卫星说,“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些遇难者家属。他用那笔钱盖了现在那栋三层小楼。”
“孙大民的妻子也在那场事故里失踪了。”我看着刘芳,“就是你。但孙大民一直以为你死了。他独自把女儿养大,等了二十年。”
刘芳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你三年前恢复记忆,回到滨海。去年开始在诊所工作。你接近钱国富,不是偶然,对吧?”我说。
刘芳擦掉眼泪,深深吸了口气。
“对。”她的声音沙哑,“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所以你承认你在报复?”
“我没有报复!”刘芳提高声音,“我只是……我只是让他看见我。让他知道,我还活着。让他每天活在恐惧里,活在内疚里!”
“你用手电信号和他联系?”
刘芳愣住了。
“什么手电信号?”
“孙大民每晚十一点在窗口用手电照钱国富家。他说是帮忙看贼,但可能是某种信号。”
刘芳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让大民做过任何事。”
“那河豚毒素呢?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刘芳说,“标本在库房,我很少动。就算要下毒,我也不会用那么明显的东西。”
李卫星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听。
我继续问刘芳:“钱国富认出你了吗?”
刘芳苦笑。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破。但每次我去,他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有一次他喝多了,拉着我说:‘秀兰,我对不起你。’”
秀兰。
那是刘芳以前的名字。
“他以为你是鬼魂?”我问。
“可能吧。”刘芳说,“他心中有鬼,看谁都是鬼。”
李卫星走回来,脸色凝重。
“技术组在孙大民家里搜出了东西。”他看着刘芳,“在他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河豚卵巢晒干的粉末,还有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就是钱国富手里攥着的那张的完整版——没有被烫穿脸。”
刘芳愣住了。
“照片上被烫掉脸的人,”李卫星一字一句,“就是孙大民的妻子,刘秀兰,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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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渔港新村。
诊所二楼的办公室,刘芳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李卫星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技术组刚发来的照片。
那是从孙大民床底下找到的铁盒子。
盒子里除了河豚卵巢粉末,还有一沓老照片。
最上面那张,就是1978年老海号全体船员的合影。
九个人,都笑着。
左边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清秀。
那是二十岁的刘秀兰,后来的刘芳。
照片上她的脸没有被烫穿。
但另一张同样的照片,在钱国富手里攥着的那张,她的脸被烫出了一个洞。
“孙大民为什么留着这张照片?”李卫星问。
刘芳摇头。
“我不知道。”
“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知道。”刘芳说,“我回来后找过他。他说他等了我二十年。”
“他恨钱国富吗?”
刘芳沉默了很久。
“恨。”她说,“当年事故赔偿,钱国富独吞了八个人的赔偿金。孙大民没拿到一分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