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李卫星问。
“应该是。”我说。
我们下了楼。
女人已经走到尸体旁边,被民警拦住了。
她脸色煞白,盯着地上的白布单,浑身发抖。
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后,表情凝重。
我走过去。
“请问是钱国富的家属吗?”
女人转过头看我。
眼睛通红,但没哭出来。
她点点头。
“我是钱秀娟。他孙女。”声音是哑的。
“节哀。”我说,“这是……”
“我律师。”钱秀娟打断我,“周律师。”
周律师冲我点头。
“徐警官是吧?我们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是坠楼身亡。”我说,“具体原因还在调查。”
“调查?”钱秀娟突然提高音量,“有什么好调查的?肯定是他们逼死的!”
“他们?”
“拆迁办!”钱秀娟指着村口那台挖掘机,“就那些人!天天来骚扰,恐吓,断水断电!我爷爷一个人住这儿,他们就是要逼死他!”
周律师按住她肩膀。
“秀娟,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钱秀娟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到我面前,“你看!你看他们发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个陌生号码。
内容是:“钱老,最后三天。再不签字,别怪我们不客气。工程不等人。”
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这是谁发的?”我问。
“拆迁办的项目经理,周建国!”钱秀娟咬牙切齿,“我爷爷给我看过!就是他!”
我把手机还给技术员。
“留证。”
李卫星走过来。
“钱小姐,你爷爷最近精神状态怎么样?”
钱秀娟愣了一下。
“他……他最近是有点怪。总说听见奇怪的声音,还说看见不该看见的人。我让他搬来和我住,他不肯。”
“他说过看见什么人吗?”
“一个穿雨衣的女人。”钱秀娟说,“他说总在楼下晃。但我来看过几次,根本没看见。”
李卫星看了我一眼。
“钱小姐,”我说,“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你爷爷的住处,我们需要仔细搜查。”
“搜吧。”钱秀娟抹了把眼睛,“我只想知道真相。”
技术组的人开始全面搜查钱国富家。
我和李卫星退到门外。
天已经亮了。
海雾散了些,能看见更远的房子。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但不少窗户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豆浆。
“热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的。
“你怎么看?”我问李卫星。
“拆迁纠纷,恐吓短信,钉子户坠楼。”李卫星说,“表面看,像是压力过大自杀。”
“但你觉得不是。”
“太像了。”李卫星说,“像到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王铁柱插话:“我刚问了一圈邻居。都说钱国富虽然固执,但不像会自杀的人。他天天念叨,要等到拆迁款下来,给孙女在市区买套房。”
“孙女需要他买房吗?”我问,“钱秀娟看起来条件不差。”
“那是表面。”王铁柱压低声音,“我刚让林静查了。钱秀娟在外企做HR,月薪一万五左右。但她三年前炒期货亏了一大笔,现在还欠着三十多万网贷。每个月光利息就够呛。”
我皱眉。
“她爷爷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钱国富一直以为孙女过得挺好。”
李卫星看向钱国富家的窗户。
“所以钱秀娟其实很需要拆迁款。”
“但她是孙女,不是直系继承人。”王铁柱说,“钱国富的儿子,也就是钱秀娟的父亲,十年前出海遇难了。老伴也走了多年。现在直系亲属就钱秀娟一个。按继承法,她能全拿。”
“拆迁款有多少?”
“渔港新村这块地,开发商给的补偿标准是每平米两万八。钱国富那栋楼,三层,建筑面积两百四十平。加上院子和其他补偿,总价大概七百万。”
七百万。
足够还清债务,还能在市区买套不错的房子。
“动机有了。”我说。
“但手法呢?”李卫星说,“如果是钱秀娟杀人,她怎么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