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渔钩的痕迹
    “不是。这是死者死前抓东西时嵌进去的。”秦一鸣把渔钩放进另一个证物袋,“他应该抓过渔网,或者类似的有渔钩附着的东西。”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楼前空地不大,堆着些杂物:破旧的泡沫箱、断裂的船桨、一团团乱麻似的渔网。

    渔网上挂着不少锈渔钩。

    “第一发现人是谁?”我问。

    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

    “报告徐副,是对门邻居报的警。孙大民,六十岁,老船工。他说凌晨三点多听见外面咚一声响,起来看,发现钱国富躺在这儿。”

    “人呢?”

    “在屋里。李组长正问话。”

    我点点头,往楼里走。

    楼道很窄,台阶是水泥的,边沿都磨圆了。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海腥气。

    三楼左边那户门开着。

    门口站着个辅警。

    我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家具都是老式的,木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还是那种大屁股的。

    李卫星站在客厅窗前,背对着门。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六十来岁,黑瘦,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穿着灰色夹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我。

    眼神很平静。

    太平静了。

    “这是徐坤,我们副组长。”李卫星没回头,声音冷淡。

    我冲孙大民点点头,走到李卫星旁边。

    窗外正对着钱国富那栋楼,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

    “孙师傅,”李卫星转过身,看着孙大民,“你三点多听见声音,出来看,然后就报警了?”

    “对。”孙大民声音低沉,带着本地口音。

    “具体几点?”

    “三点二十吧。我看了钟。”

    “听见声音之前,你在做什么?”

    “睡觉。”

    “一直睡着?”

    孙大民沉默了两秒。

    “起过一次夜。两点五十左右。”

    “然后呢?”

    “回去接着睡。后来就听见那声响。”

    李卫星没再问。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一个手电筒。

    老式的那种,金属外壳,头部有玻璃镜片。

    “这是你的?”

    “是。”

    “昨晚用过吗?”

    孙大民又沉默。

    这次时间更长。

    最后他说:“用过。夜里上厕所,照个亮。”

    “只用来上厕所?”

    “对。”

    李卫星把手电筒放下。

    他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

    秦一鸣说死亡时间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孙大民说三点二十听见声音。

    时间对得上。

    但太对得上了。

    “孙师傅,”我开口,“你和钱国富熟吗?”

    “一个村的,住了几十年。”孙大民说,“熟。”

    “最近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孙大民抬眼看了看我。

    “老钱头最近……心神不宁。”

    “怎么说?”

    “总说听见海涛声。老海的海涛声。”孙大民顿了顿,“还说他看见个女人,穿旧雨衣的,站在他家楼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个把月了。”

    “你没看见?”

    “没有。”孙大民摇头,“我劝他去看看医生。他说不用。”

    李卫星插话:“你昨晚十一点左右在窗口亮手电,是怎么回事?”

    孙大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有邻居看见。”

    孙大民低下头,搓了搓手。

    “老钱头说他家最近总有人晃悠,怕是贼。我晚上起夜,就用手电照照他那栋楼,算是帮他看看。”

    “每天都照?”

    “最近是。”

    “照多久?”

    “几分钟。晃几下就关。”

    李卫星不再问。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往外走。

    我跟出去。

    楼道里,他压低声音。

    “不对劲。”

    “哪不对?”

    “手电。”李卫星说,“他屋里那个手电,我看了,电池是满的。但外壳有使用痕迹,特别是开关那里,磨损很明显。这不是偶尔用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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