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点头。
“第二个问题,周海他们的行为,怎么定性?”
“检察院的意见是,周海、钱峰、陈建国、盛菊青四人,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但情节轻微,且事出有因,建议不起诉。刘敏和王建国,涉嫌杀人未遂,但犯罪中止,且未造成实际后果,建议缓刑。”
周局长看向检察院的人。
对方点头。
“第三个问题,”周局长说,“盘山风景区的‘山鬼哨音’,怎么回事?”
李卫星看了我一眼。
我开口。
“是风声。”我说,“鹰嘴崖的岩缝结构特殊,在特定风向和风速下,会发出尖锐的哨音。周海利用了这一点,他提前测好了风向,在岩台上放了那个MP3,里面录了矿难警报声。风声加上录音,听起来就像鬼哭狼嚎。”
我顿了顿。
“吴建华做贼心虚,听到声音,以为是当年死去的矿工来找他索命。他吓破了胆。”
周局长沉默了一会儿。
“结案吧。”他说。
***
又过了一周。
盛菊青来局里取她父亲的吊坠。
我们把里面的微型录音设备取出来了,把吊坠还给她。
那个平安锁重新粘好了,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苏晓冉陪着她。
“以后有什么打算?”苏晓冉问。
盛菊青握着吊坠,低着头。
“我想回蓟州。”她说,“去给我爸爸扫墓,告诉他,害他的人已经死了。”
“你妈妈那边……”
“我妈妈不知道这些事。”盛菊青说,“我也不打算告诉她。她苦了大半辈子,该过点清静日子了。”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坚定了些。
“苏警官,谢谢你们。”
苏晓冉拍拍她的肩。
“好好生活。”
盛菊青走了。
陈建国也来了。
他还是那件摄影背心,脖子上挂着相机。
李卫星把相机还给他。
“里面的照片,我们拷贝了一份。”李卫星说,“作为证据。”
陈建国点头。
“我父亲……”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是个很憨厚的人。矿上的工友都说他实在,肯干活,不偷懒。他死的时候,我才七岁。”
他抹了把脸。
“这二十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父亲还活着,我会是什么样。可能我也会下井,可能我会读书,可能我会结婚,有孩子。”
他笑了笑,笑得很苦。
“但没可能了。”
李卫星没说话。
陈建国走了。
钱峰和周海是一起来的。
他们取走了个人物品,签了字,准备离开。
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已经下来了,他们自由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自由不了了。
周海走到李卫星面前。
“李警官,”他说,“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弟弟的墓在蓟州,我想去看看。”周海说,“但……但我没脸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替我跟他说,哥对不起他,哥没用,没给他讨回公道,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卫星看着他。
过了很久,李卫星说。
“好。”
周海和钱峰走了。
刘敏和王建国没来。
他们被判了缓刑,三年。
这三年,他们不能离开滨海,要定期到派出所报到。
但至少,他们还能回家。
***
一个月后。
李卫星真的去了蓟州。
他开车去的,没让我跟着。
他说他想一个人去。
回来后,他没说看到了什么,也没说做了什么。
只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我进去的时候,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徐坤。”他说。
“嗯?”
“你说,如果二十三年前,吴建华就被抓了,判了,周海他们还会这么做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但至少,他们不会犯罪。”
李卫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有时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