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些。
“吴建华,男,原籍蓟州,二十三年前是蓟州煤矿的安全工程师。1998年8月16日,蓟州煤矿发生特大透水事故,二十一名矿工遇难。事故调查组认定吴建华涉嫌伪造下井记录、违规操作,导致安全预警延迟。但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吴建华失踪。警方追查一个月,在邻省水库发现一辆烧毁的轿车,车内有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身边有吴建华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当时的技术条件有限,DNA比对做不了,最终以意外死亡结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窗外,山风呼啸着刮过。
“也就是说,”我开口,“死了二十三年的矿难责任人,换了个名字,在滨海当了五年户外领队。”
“可以这么理解。”林静说。
“死者的右手小指,”秦一鸣的声音插进来,“有陈旧性断指重接的痕迹。断面整齐,是利器切割所致,愈合时间在二十年以上。我取了指纹,和二十三年前蓟州煤矿留存的安全责任书上的吴建华指纹样本做了比对,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他顿了顿。
“他就是吴建华。”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民警探进头来。
“李组,徐组,”他说,“野狼户外俱乐部的老板来了,还有这次徒步的其他几个参与者,都安排在隔壁房间了。”
李卫星站起来。
“先见老板。”他说。
***
钱峰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穿着一件印着俱乐部logo的冲锋衣。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绞着。
李卫星和我坐在他对面。
苏晓冉在旁边做记录。
“钱暖瑞是你俱乐部的领队?”李卫星问。
“是。”钱峰点头,“老赵……老钱他来我这儿五年了,技术好,经验丰富,客户反馈一直不错。”
“这次徒步团是怎么回事?”我问。
“是小团。”钱峰说,“不是公开招募的。老钱说有几个老朋友想一起走走,我就帮他安排了线路、车辆和保险。团费都是他直接收的,我这儿只抽个管理费。”
“团员名单有吗?”李卫星问。
钱峰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递过来。
纸上列着六个名字:钱暖瑞(领队)、鲍勇子、盛菊青、周海、刘敏、王建国。
“就这六个人?”我问。
“对。”钱峰说,“老钱特意交代,人数要控制,线路也要选人少的。鹰嘴崖这条线平时走的人不多,景色好,清净。”
“你和钱暖瑞熟吗?”李卫星问。
钱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行吧。”他说,“他是老领队了,做事靠谱,我们合作一直挺愉快。”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以前的事?”我问,“比如,来滨海之前是做什么的?”
钱峰摇头。
“没提过。干我们这行的,很多人都是半路出家,以前干什么的都有。他不说,我也不好问。”
李卫星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可以走了。”他说,“但近期不要离开滨海,随时配合调查。”
钱峰如释重负,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门关上。
“他没说实话。”我说。
“看出来了。”李卫星说,“下一个,那个摄影师。”
***
鲍勇子被带进来。
他三十岁上下,瘦高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摄影背心,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
他坐下的时候,先把相机小心地放在腿上,然后才抬头看我们。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姓名。”李卫星说。
“鲍勇子。”
“职业。”
“自由摄影师。”
“这次徒步的目的是什么?”
“采风。”鲍勇子说,“盘山的地形和光线有特点,我想拍一组山景。”
“你和钱暖瑞熟吗?”
“不熟。”鲍勇子摇头,“第一次参加他的团。朋友推荐的,说他带队稳。”
“徒步过程中,有没有发现钱暖瑞有什么异常?”
鲍勇子想了想。
“没什么异常。”他说,“他话不多,但路线熟悉,节奏控制得也好。走到鹰嘴崖的时候,他说要去还愿树那边看看,我们就停在路边等。”
“你看到他坠崖了吗?”我问。
“看到了。”鲍勇子说,“他走到树那边,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