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还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车,车身印着“滨海市法医鉴定中心”的字样。

    我把桑塔纳靠边停下。

    下车,山风立刻灌过来,带着湿冷的泥土气味。

    我拉了拉外套拉链,朝崖边走去。

    鹰嘴崖是这一片最险的地段。

    崖体向外突出,形状像老鹰的喙,底下是深谷。

    崖边围着一米来高的石砌护栏,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护栏外面站着几个人。

    李卫星蹲在崖边,离护栏有三四米远。

    他没穿警服,还是那件旧皮夹克,寸头在风里纹丝不动。

    他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秦一鸣在更靠外的位置。

    他蹲在崖坡的缓处,面前是一具俯卧的尸体。

    他戴着乳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轻轻刷去尸体面部的泥土和草屑。

    景区派出所的两个民警站在护栏里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年纪大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另一个年轻些,正拿着对讲机小声汇报。

    我跨过护栏。

    脚下的泥土松软,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我走到李卫星旁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

    我看向他画的东西。

    是几条弧线,交叉,末端指向崖外。

    “坠落轨迹。”李卫星开口,声音低沉,“初步看,是从这里起跳,或者被推出去,空中没有障碍物阻挡,直接落到底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往下看。

    崖底很深,目测有四五十米。

    谷底长满树木,枝叶茂密,尸体落点那一块有明显的折断痕迹。

    “秦老师。”我喊了一声。

    秦一鸣没回头,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

    “坠落高度大概四十七米。”他说,“落地姿态符合意外跌落,背部着地,四肢有挣扎性骨折,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四到六小时之间。”

    他放下刷子,用镊子轻轻拨开尸体冲锋衣的领口。

    “但是,”秦一鸣顿了顿,镊子伸进冲锋衣的侧口袋,夹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塑封的照片,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泛黄。

    秦一鸣把照片举起来,让我和李卫星能看清。

    照片上是九十年代的风格。

    一群穿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男人站在一个井口前,背后是简陋的工棚和堆成小山的煤渣。

    照片正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

    照片右下角有手写的字迹:1998.8.15,蓟州煤矿三号井留念。

    “活人会在徒步的时候,随身带一张二十三年前的老照片吗?”秦一鸣问。

    他没等我们回答,把照片装进证物袋,继续检查尸体。

    李卫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目击者呢?”我问。

    “在那边。”李卫星朝护栏里侧扬了扬下巴。

    我转身走过去。

    护栏里面,苏晓冉正蹲在一个女孩面前。

    女孩坐在地上,背靠着巡逻车的轮胎,身上裹着一件警用大衣,还在发抖。

    女孩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发扎成马尾,现在有些散乱。

    她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包纸巾。

    苏晓冉的声音很轻,正在问话。

    “你叫什么名字?”

    “盛……盛菊青。”女孩抽噎着说。

    “别紧张,慢慢说。”苏晓冉递过去一瓶水,“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盛菊青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

    “上午,上午九点多到的山脚,然后开始徒步。”她断断续续地说,“赵领队……就是钱领队,他带我们走这条线,说鹰嘴崖风景好。”

    “钱领队?”苏晓冉问。

    “钱暖瑞,他是我们领队。”盛菊青说,“野狼户外俱乐部的金牌领队,我……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朋友推荐的。”

    她说着又哭起来。

    “走到这儿的时候,大概是几点?”苏晓冉问。

    “十一点……十一点多吧。”盛菊青抹了把眼泪,“钱领队说要去那边看看,他指了一下那棵树。”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崖边往外七八米的地方,长着一棵老松树。

    树不高,但枝干虬结,形状奇特。

    树上挂满了红布条,长的短的,新的旧的,在风里飘着。

    “那是当地的还愿树。”旁边年纪大些的民警开口解释,“传说很灵,很多人来挂红布条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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