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枪,走了进去。
锅炉房里堆着废铁和旧家具,一股霉味。
手电光扫过,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角落里有个人影。
我举起手电照过去。
是李小满。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低着头。
我慢慢走过去,保持距离。
“李小满。”我说。
他抬起头。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放在膝盖上。
“徐警官。”他说。
“你约我来的。”我说。
“对。”他声音沙哑,“谢谢你一个人来。”
“你说你知道马德刚怎么死的。”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李小满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
“马叔……是我害死的。”他说。
我没接话,等他继续。
“他得了胰腺癌,晚期。半年前做的手术,没告诉我。我是后来发现的。”李小满说,“他疼得厉害,需要止痛药。正规医院开不到足够的量,他就让我去宠物诊所偷兽用镇静剂。”
“你偷了。”
“偷了。”李小满点头,“我欠他的,我得还。”
“然后呢?”
“他计划制造一场意外,骗保险。”李小满说,“他让我帮忙,我说不行,这是犯法的。他求我,说他没别的办法了,闺女在德国,需要钱。他说他就这一个心愿,让我帮帮他。”
“你帮了?”
“我……”李小满喉咙动了动,“我帮他注射了药物。克莱多宁和苯巴比妥,混合起来,能让他感觉不到疼。他说这样走得不痛苦。”
“注射了几次?”
“两次。”李小满说,“第一次是三天前,在我家。第二次是昨天……不,前天晚上。在他家。”
“事故当晚,你也在现场?”
李小满抬起头,看着我。
“我在。马叔让我在桥下等着,等他出事,让我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你去了?”
“去了。”李小满眼睛红了,“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就没了。”
“你为什么没报警?”
“马叔不让。”李小满说,“他之前交代过,如果出事了,让我不要管,直接走。他说警察会处理,保险会赔。我要是掺和进来,就全完了。”
“所以你就走了?”
“走了。”李小满说,“但我后悔了。我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全是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我觉得我错了。我不该帮他,更不该看着他死。”
“刹车线呢?”我问,“孙桂兰说她动过,马德刚自己也动过。到底怎么回事?”
“马叔自己先磨损了一部分。”李小满说,“他想让刹车失灵,但又不想完全失灵。他说那样太明显。后来孙大姐发现了,又剪了几股。马叔知道,但他没说什么。他说这样更好,更像意外。”
“那个外卖箱子,里面的血指纹,是你留下的吗?”
李小满愣了一下。
“什么血指纹?”
“箱子里有血迹,指纹状。”
“我不知道。”李小满摇头,“箱子是马叔自己焊的,我没碰过里面。”
“那你为什么要给马晓雯汇三万块钱?”
“马叔之前跟我说,他手头紧,这个月的学费还没凑齐。我说我先垫上,他就把女儿在德国的账户给了我。”李小满说,“我汇了钱,没多想。”
“王国强给马德刚的五万块,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李小满说,“马叔说站长帮他调了数据,多拿了补贴,分他一点。具体多少,他没细说。”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问。
李小满看着我,眼神复杂。
“徐警官,马叔是好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你们……能不能别把真相告诉他女儿?就说他是意外死的,行吗?”
我没回答。
“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李小满说,“偷药,协助自杀,我都认。你们抓我吧。”
我看着他,过了几秒,说:“站起来,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李小满慢慢站起来,举起双手。
我走过去,准备给他戴手铐。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凌云的惊呼。
“徐哥小心!有第三人!在你身后!”
我猛地转身。
一个黑影从废铁堆后面窜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那东西擦着我肩膀过去,砸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