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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里胡同很窄,车开不进去。
我们把车停在胡同口,走进去。
十七号是个老式的院子,里面住了好几户。
李小满租的是西厢房的一间。
房门锁着。
李卫星敲了敲门,没回应。
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头出来。
“找小满?”
“对,阿姨,他不在家?”我问。
“下午就出去了,没回来。”老太太说,“你们是他朋友?”
“同事。”李卫星说,“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没说。”老太太摇头,“那孩子话少,但人实诚。每月房租都提前给。”
“他平时,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来吗?”李卫星问。
“朋友……不多。倒是有个年纪大点的,常来,送外卖的,姓马,人挺逗,每次来都带点水果给我。”老太太说。
“马德刚?”
“对对,就是马德刚。他们俩关系好,像父子似的。”
“最近马德刚还来吗?”
“前阵子常来,最近……好像有阵子没见了。”老太太想了想,“对了,大概三四天前吧,晚上,我听见他们屋里吵架。”
“吵架?”
“也不算吵,就是声音大了点。我听见小满说什么‘不能这样’,老马说什么‘我的事你别管’。后来就没声了。”
三四天前。
马德刚死前三天。
“谢谢您。”李卫星说。
我们离开院子。
李卫星站在胡同口,点了根烟。
“李小满反对马德刚的计划。”我说。
“但他最后还是帮忙偷药了。”李卫星吐出口烟,“为什么?”
“也许马德刚说服了他。或者……威胁了他?”
“用什么威胁?”
我想了想。
“恩情。马德刚对他有恩,他欠马德刚的。马德刚可能用这个,逼他帮忙。”
李卫星没说话。
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暗。
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铁柱。
“卫星,孙桂兰请回来了。在二讯问室。”王铁柱说。
“我们马上回去。”
回到局里,天已经黑透了。
孙桂兰坐在二讯问室里,面前放着杯热水。
她双手捧着杯子,低着头。
李卫星和我进去,坐下。
“孙大姐,又见面了。”李卫星说。
孙桂兰抬起头,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李警官,徐警官。”她声音沙哑。
“找您来,是想再了解点情况。”李卫星语气平和,“关于马德刚车的刹车线。”
孙桂兰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
“我……我不知道。”
“马德刚留了一封信。”李卫星说,“信里说,刹车线是他自己磨损的。但我们也发现,刹车线有被二次动过的痕迹。手法更粗糙,像是用钳子硬拧的。”
孙桂兰的脸色白了。
“我们在刹车线里找到了蓝色纤维,是骑手制服内衬的。”李卫星看着她身上的美团冲锋衣,“您的制服,内衬也是这种蓝色。”
孙桂兰的呼吸急促起来。
“马德刚死后,您很难过。”李卫星继续说,“但除了难过,您好像还有别的情绪。是愧疚吗?”
孙桂兰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水杯里。
“我……我没想害他。”她哽咽着说。
“您做了什么?”李卫星问。
孙桂兰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经过。
大概一周前,她发现马德刚在仓库后面,鬼鬼祟祟地弄自己的电动车。
她过去看,马德刚说刹车太灵,调松点。
她当时没多想。
但第二天,她越想越不对劲。
马德刚最近瘦得厉害,脸色差,还总跑医院。
她怀疑他身体出了大问题,可能不想活了。
于是,前天晚上,她趁马德刚去送餐,偷偷找到他的车,用自己带的钳子,想把那几根已经磨损的刹车线彻底剪断。
“我想着,把线剪断,车就不能骑了。他就不能去做傻事了。”孙桂兰哭着说,“可我……我下不去手。剪到一半,我就停了。我想着,线松了,他骑车时感觉到,就会去修,就会知道有人发现了,就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