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小区内部的道路,空无一人。
“联系林静,查他亲属和社会关系。”我说,“还有,查他名下的车辆,或者其他交通工具。”
凌云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闪送侠’的工装马甲,橙色的,反光条已经有些磨损。
茶几底下塞着个塑料袋,我掏出来,里面是厚厚一沓外卖小票。
我一张张翻看。
都是过去几个月的配送单。
很多单子上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字。
‘冤枉’。
‘客户自己写错地址’。
‘汤汁洒了一点,直接差评’。
‘等电梯等了八分钟,超时扣我钱’。
字迹潦草,用力很深,纸都被划破了。
最后一张单子是一周前的,客户姓名陈志伟,订单内容麻辣烫。
备注栏用红笔重重地写了一行字:
‘这次让你吃个够’。
我把这张单子单独抽出来,装进证物袋。
凌云打完电话走过来。
“林静查了,王磊的父亲两个月前心梗住院,在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王磊最近晚上都在医院陪床。”
“医院?”我皱眉。
“对。林静调了医院的监控,确认王磊从昨晚八点到现在一直在医院,没离开过。病房的护士也能作证。”
“那他凌晨一点到两点的行踪。”
“医院监控显示他在病房里,躺在陪护椅上睡觉。护士一点半查房时还看见他了。”
我沉默。
如果王磊在医院有不在场证明,那送外卖的不是他。
但工号是他的。
“工号可以冒用吗。”我问。
“理论上不行。”凌云说,“每个骑手有自己的账号和密码,接单需要手机验证码。但如果是熟悉的人,或者……”她顿了顿,“或者有人从后台修改了数据。”
“先回队里。”我说。
我们下楼,上车。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道上开始有晨跑的人,清洁工在扫马路。
回到市局,六组的办公室亮着灯。
李卫星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几张现场照片。
秦一鸣在角落的咖啡机旁冲咖啡。
张弛在整理物证清单。
林静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还在滚动。
王铁柱端着保温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人没找到。”我走进来,把证物袋放在桌上,“但有这个。”
李卫星拿起那张外卖小票,看了看上面那行红字。
“王磊在医院,有不在场证明。”我说。
李卫星没说话。
“工号SSX-HD-074。”林静开口,“我查了这个工号的登录记录。凌晨一点三十一分接单时,登录设备是一部华为手机,型号和IMEI号与王磊登记的手机一致。但定位信号不在医院,而在鹭江湾小区附近。”
“远程操控?”王铁柱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现在有些软件能远程控制手机。”
“有可能。”林静点头,“但需要事先在目标手机上安装木马程序。而且,接单需要点击确认,配送完成需要上传照片,这些操作如果是远程完成,会有延迟,容易被系统检测到。”
“除非,”李卫星说,“操作的人很清楚平台系统的漏洞在哪里。”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查这个骑手的社会关系。”李卫星说,“尤其是和他有类似遭遇的骑手。还有,查‘闪送侠’平台海东站的管理人员。”
“已经在查。”林静手指敲击键盘,“海东站的骑手长叫沈子墨,二十八岁,退役武警。他手下管理着两百多名骑手。站里有个‘骑士荣誉墙’,把骑手的业绩、好评率、准时率做成排行榜,每周更新。”
“荣誉墙?”王铁柱挑眉,“这玩意儿有啥用。”
“和收入挂钩。”林静说,“排名靠前的骑手有额外奖金,优先派单。排名靠后的会被约谈,甚至停单。”
“王磊排名多少。”
“倒数。”林静调出数据,“过去三个月,他收到十四次投诉,七次来自陈志伟。他的荣誉等级已经从‘青铜骑士’降到了‘见习骑士’,再有一次差评就会被永久封号。”
李卫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沈子墨。”他念着这个名字,“把他叫来。”
“现在?”
“现在。”
林静拿起座机拨号。
电话接通,她说了几句,挂断。
“他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