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着说不下去。
“所以你就出门了?”
“嗯。”白静点头,“我换了衣服就出去了。利客隆是二十四小时的,我买了鱼,还买了药——我爸有癫痫,药不能断,家里的快吃完了。还有一瓶红酒。我结账的时候看了时间,快两点了。然后我就赶紧回来。”
“你是怎么发现他坠楼的?”李卫星问。
白静抹了把眼泪。
“我回到小区,从北门进来的。路过楼下小花园的凉亭,看到孙医生——就是我们邻居,心内科的孙主任——他还在那儿乘凉。我就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闲话,抱怨老范嘴刁,大半夜的折腾人。然后我就上楼了,一开门……屋里灯亮着,没人应。我喊了两声,走到客厅……就看到阳台……栏杆断了……”
她捂住脸,肩膀抽动。
“你和孙医生聊了多久?”我问。
“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吧。我没仔细看时间,心里急着回来给他做鱼。”
“你出门的时候,你丈夫在哪儿?”
“应该在客厅吧。我走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说茶还没喝完。”
李卫星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两个茶杯。
“你们晚上一起喝茶了?”
“嗯。睡前习惯,喝点普洱,安神。”白静低声说。
“你丈夫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情绪上,或者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
白静想了想,摇头。
“没有。他就是工作忙,老说累。其他……都挺正常的。上周我生日,他还订了花,买了项链。”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他对我一直很好……怎么会这样……”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
女警陪白静回卧室休息。
李卫星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往外看。
楼下,秦一鸣的车到了。
他提着勘查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抬头看了看六楼,然后开始检查楼下的尸体位置。
“你怎么看?”我问李卫星。
“太整齐了。”李卫星说,“客厅,茶杯,出门买东西,邻居聊天。一切都太顺了。”
“像安排好的?”
“像。”李卫星转身,“让林静调监控。从她出门到回来,所有的路面监控,小区监控。还有,那个孙医生。”
我打电话给林静。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
“林静,海景馨苑,坠楼案。需要监控,户主范信永,妻子白静。时间从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重点是白静的行动轨迹,还有一个叫孙建国的邻居,心内科医生,据说案发时在楼下凉亭。”
“知道了。”林静的声音清醒冷静,完全不像半夜被吵醒。
“小区内部监控覆盖不全,尤其是老楼。路面监控我尽量。孙建国的资料我会调。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
“半小时。”
挂了电话,秦一鸣上来了。
他换了鞋套,戴上手套,先看了眼客厅,然后径直走向阳台。
他在断裂的栏杆前蹲下,和张弛低声交流了几句。
接着他回到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杯上。
“老秦,下面情况?”李卫星问。
“男性,三十八岁左右,符合高坠伤特征。体表多处骨折,颅骨开放性损伤,当场死亡的可能性极高。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两点左右。具体要等详细尸检。”秦一鸣语调平稳,像在说今晚的菜价。
“手腕上有块表,碎了,指针停在两点十三分。手机在裤袋里,屏幕裂了,已经交给技术部门。”
“有什么特别的?”
秦一鸣想了想。
“坠落位置和姿势,有点意思。他是先砸在违建棚顶,缓冲了一下,然后落到垃圾桶旁。如果是自己跳下来,或者失足,通常会更靠近楼体。他的落点有点往外。当然,这不绝对。”
李卫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