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听完,说了声知道了。
他转头看我。
“线索齐了。”
“抓人吗?”
“证据链还差一点。清洁剂和棉签的源头确定了,但无法直接证明是他用在现场的。胰岛素注射,需要找到他用过的注射器。还有,监控里那个黑影,需要确凿身份认定。”
他想了想。
“赵文海现在在哪?”
“今天周三。他白天应该在市三院上班。晚上会来小区活动室做健康咨询。”我看表,上午十点半。
“去市三院。先不抓人,接触一下。”
我们开车去市三院。
路上,李卫星给周卫国局长打电话,简短汇报了进展,申请对赵文海进行正式讯问,并搜查其住所和市三院办公室。
周局长批准了,让我们注意方式,毕竟对方是知名医生。
市三院心内科。
护士站说赵医生正在查房。
我们等了一会儿。
赵文海从病房区走出来。
白大褂,戴着眼镜,个子不高,清瘦,背微微有点驼。
左肩确实比右肩低一点。
他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低头和旁边的年轻医生说着什么。
抬头看见我们,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两位是?”
李卫星亮出证件。
“赵医生,有点事想请你协助调查。”
赵文海看了看我们,点点头。
“去我办公室说吧。”
他的办公室不大,整洁得过分。
书架上全是医学书籍,排列整齐。
桌面上除了电脑、笔筒、一个听诊器,什么都没有。
白大褂挂在门后,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请我们坐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后。
“什么事?”
李卫星开门见山。
“曙光里小区,今天早上发生一起死亡事件。水电工张德全,在楼道维修照明时摔死。”
赵文海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听说了。早上有警察来小区,陈阿姨跟我提了一句。很遗憾。”
“张德全死亡前几小时,被注射了胰岛素。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医用棉签纤维和特定清洁剂的痕迹。这些物品,与市三院的供应品一致。”
赵文海推了推眼镜。
“李警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市三院每天消耗大量棉签和清洁剂,很多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都能接触到。”
“但你有领取记录。”李卫星看着他,“而且,你是唯一一个在过去半年内,以医生身份定期接触过张德全,以及前两位死者马建军、赵宝华的人。”
赵文海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们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请你解释。”李卫星说,“另外,半年前,曙光里小区吴建国老人死亡事件,你是现场急救医生。你和吴建国关系似乎不错。”
赵文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吴叔是个好人。我小时候,他和他老伴帮过我很多。他去世,我很难过。”
“马建军、赵宝华、张德全三人,当时在场,并与吴建国发生争吵。他们的证言,对吴建国不利。”
“所以呢?”赵文海抬起眼,镜片后的眼神很平静,“李警官,你是在暗示,我为了给吴叔报仇,杀了这三个人?”
“我们只是在梳理事实。”
赵文海笑了,笑得很淡,有点苦涩。
“我是医生。我学医的第一天,宣誓的是希波克拉底誓言。首要一条,不伤害。我当了二十年医生,救过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我会为了私仇,去杀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