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凌云,你继续跟保安和周边商铺了解情况,看能不能拼出那个监控黑影的更多特征。”
“徐坤。”他最后看向我,“你跟我去一趟吴建国家。他女儿吴莉那边,也得接触一下。”
我们下楼时,秦一鸣已经准备把尸体装袋运走。
陈阿姨还坐在门槛上,有个女警在旁边陪着。
走到楼下,我看见那个坐在小区门口石凳上的老奶奶。
王桂香。
七十八岁,独居,轻度认知障碍。
她每天傍晚坐在那里,说是等儿子下班。
此刻是清晨,她却也坐在那里,裹着厚厚的棉衣,看着三号楼方向,眼神空空的。
我走过她身边时,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医生来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我愣了一下。
“什么医生?”
“赵医生啊。”她说,“他说今天早上要来给我测血糖的。怎么还没来?”
我看向李卫星。
李卫星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奶奶,赵医生平时都什么时候来?”
“有时候早上,有时候晚上。他是个好孩子。”王奶奶笑了笑,露出不多的几颗牙,“我儿子的药,都是他帮我记得。我老忘。”
“您儿子……”
“下班就回来了。”王奶奶转头看向小区大门,眼神又变得期待而空洞,“我在这儿等他。”
我们离开小区,上了车。
李卫星系好安全带,没立刻发动。
“你怎么看王桂香那句话?”他问。
“可能是认知障碍的胡话。也可能,赵文海真的跟她很熟,熟到会提醒她吃药,甚至可能今天早上确实约了。”
“如果约了,他为什么没来?”
“因为他在处理张德全的事?或者……他才是监控里那个黑影,作案后离开了?”
李卫星发动车子。
“先去吴建国家。他女儿应该还在那里住,或者至少保留着房子。”
车子开出去。
清晨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
我看着窗外闪过的店铺行人,脑子里却在回想现场的画面。
张德全扭曲的脖子。
扶手缝隙里的棉签纤维。
陈阿姨反复的念叨。
王奶奶空洞期待的眼神。
还有那个监控里,凌晨四点十七分,低头快步离开的模糊黑影。
半年前的一场争吵。
一个老人的死亡。
三份签了字的证言。
三场精心伪装的“意外”。
一个出现在所有关联点的社区医生。
图纸已经铺开。
但总感觉,还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那块拼图,可能藏在那个早已死去的老人,吴建国,最后没有说出口的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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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建国的房子还在曙光里小区,四号楼,401。
我们敲门。
敲到第三遍,里面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四十岁上下,眼袋很重,头发随便扎着,穿着珊瑚绒睡衣。
“谁啊?”
李卫星亮出证件。
“警察。关于你父亲吴建国的事,想问问。”
女人眼神闪了一下,没开门。
“我爸的事……不是早就结了吗?调解了,赔偿也拿了。还问什么?”
“有些新情况需要核实。”李卫星语气平稳,“方便进去说吗?”
女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老式装修。
家具简单,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瘦削的老人,眉眼和开门的女人有几分像。
照片前摆着个香炉,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香。
女人没招呼我们坐,自己先坐在旧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
“我叫吴莉。我爸的事,我知道的都说过了。没什么好补充的。”
李卫星没坐,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张照片。
“你父亲去世前,身体怎么样?”
“有心脏病,老毛病了。一直在吃药。”
“那天吵架,是因为什么?”
吴莉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