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了什么?”
“要回去化验。但针孔周围没有明显红肿或药物反应,可能是很常见的药物,或者……胰岛素?”
李卫星眯起眼。
“一个水电工,凌晨修灯前,被注射了某种药物?”
“不一定导致直接死亡,但可能影响判断力,或者平衡感。”秦一鸣放下手,“具体等毒理报告。”
张弛那边也有了发现。
“李队,徐队。”他拿着几个证物袋过来,“在扶手下方不起眼的焊接缝里,找到几根纤维。很细,白色,疑似医用棉签上的脱脂棉纤维。另外,在往上半层楼的台阶角落,发现一点很小的玻璃碎屑,可能是镜片或者某种仪器上的。”
“医用棉签。”李卫星重复了一遍。
“还有。”张弛补充,“清洁剂的成分初步判断是工业级氢氧化钠溶液,浓度不低。一般家庭和普通保洁公司不会用。五金店或者某些特定行业才有。”
“比如,诊所?医院?”我说。
李卫星没说话。
他走到楼道窗户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楼下,凌云正在跟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说话。
那老头身材微胖,表情有点激动,比划着手势。
过了一会儿,凌云上来了。
“李队,徐队。那是白班保安孙国庆,干了十几年了。他说认识张德全,但不太熟。关于半年前那场纠纷,他记得。”
“他说,那天是四月十七号,下午。住在四号楼的独居老人吴建国,因为楼道堆杂物的事情,跟几个邻居吵起来了。具体为什么吵,版本很多。有的说吴建国占了公共通道放破烂,有的说别人家的自行车挡了他门口。吵得很凶,吴建国脾气倔,那几个人说话也很难听。后来吴建国捂着胸口倒下了,有人打了120,但没救过来。”
“当时在场的人多吗?”
“孙国庆说,围了起码十几个。后来派出所来了,找了几个看起来明白事儿的做了笔录。就是马建军、赵宝华、张德全他们三个。”
“他们的证言怎么说?”
“孙国庆没看过笔录,但听人议论过。大概意思是,那几个人虽然说话冲,但没动手,是吴建国自己先骂人,然后情绪太激动犯病了。证言对那几个人有利。”
“吴建国的家人呢?”
“有个女儿,叫吴莉,不住这个小区。事后回来闹过,说父亲是被气死的,要讨说法。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声了。可能是调解了,或者证据不足。”
李卫星听完,看了看表。
“苏晓冉和王铁柱到了吗?”
“刚到楼下。”
“叫他们上来。还有,让林静尽快把赵文海的详细资料,以及他周三晚健康活动的具体参与名单发过来。”
苏晓冉和王铁柱一前一后上来。
苏晓冉穿着浅色外套,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微发白,但很快调整了呼吸,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王铁柱还是那副样子,捧着保温杯,看看尸体,看看楼道,看看人。
“晓冉,你怎么看这个现场?”李卫星问。
苏晓冉抿了抿嘴,走上前几步,但没有太靠近尸体。
她的目光从尸体移到扶手,移到散落的工具,移到墙壁电闸,最后落到那个坐在门槛上、已经不再念叨、只是发呆的陈阿姨身上。
“凶手……很冷静。”她慢慢说,“提前处理现场,选择凌晨作案,利用死者的工作制造意外。整个过程计划周密,执行干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宣泄的痕迹。”
“动机呢?”
苏晓冉想了想。
“如果是为半年前那场纠纷复仇,那这种冷静的、技术性的谋杀,不太像是情绪驱动的冲动行为。更像是一种……执行。”
“执行什么?”
“某种理念。或者,某种他认为的‘公正’。”苏晓冉说,“你们看这三起‘意外’,煤气中毒,触电,坠落。每一种死法,都带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隐喻色彩。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具体隐喻什么。”
她顿了顿。
“凶手可能具有较高的共情能力,但共情的对象不是死者,而是那个死去的老人。他将自己代入老人的立场,认为这三个目击者的‘冷漠’或‘不公证言’导致了老人的死亡。所以,他要让这些人也‘体验’与死亡相关的痛苦方式。这是一种……仪式性的补偿行为。”
李卫星点头。
“和我想的差不多。不是简单的杀人,是带有象征意义的处刑。”
王铁柱嘬了口热水,咂咂嘴。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啊。”他慢悠悠地说,“我老家以前有个老中医,医术好,心也善。后来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