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星摸出烟,点了一根,没抽,就那么夹着。
“你怎么看?”他问。
“有预谋,有准备,针对性强。”我说,“三起案子,手法不同,但都利用了环境和死者本身的职业或生活习惯。水电工死于电路维修相关,煤气中毒那个,我记得档案里说他爱喝酒?触电那个,用的是老式热水器。凶手在‘安排’他们的死法。”
李卫星吐出烟。
“不只是安排死法。是在‘表演’意外。而且表演得很专业,骗过了之前的现场勘查。”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几棵槐树。
“凶手就在这个小区里。或者,至少频繁出入这里。他观察这些人很久了,知道他们的作息,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怎么制造‘合理’的意外。”
一个老头推着自行车从我们身边经过,车筐里放着豆浆油条。
他看了我们一眼,眼神有点警惕,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熟人。”我说。
“而且是让人不设防的熟人。”李卫星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楼长,保安,快递员,送奶工,社区医生……或者,就是某个邻居。”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
有个门房,窗户后面坐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五十多岁,正在看手机。
李卫星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保安抬起头,看见我们身上的警用夹克(便衣,但胸口有标),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
“警官,有事?”
“夜班?”
“啊,是,夜班,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刚交班,还没走。”
“认识三号楼那个水电工,张德全吗?”
“认识啊,老张嘛。咋了?出啥事了?”保安眼神有点躲闪。
“他死了。在楼道里摔的。”
保安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变了变,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死……死了?唉呀……这……怎么搞的……”
“你昨晚值班,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没有。”保安摇头,“昨晚安静得很。这小区老人多,睡得早。十点以后基本就没人出入了。我就在这屋里看看监控,玩玩手机……真没注意有啥。”
“监控能看吗?”
“能,能。”保安忙不迭地操作电脑,“不过……警官,咱这监控年头长了,好多坏的。就大门口这个,还有每栋楼一楼入口那个还行,但也时好时坏。”
他调出监控画面。
屏幕分割成几个小格,画面模糊,噪点多。
“从昨晚十点开始,快放。”
保安点了快进。
画面里,人影稀疏,基本都是老人进出。
晚上十一点以后,就几乎没人了。
凌晨时分,只有猫狗偶尔跑过。
“停。”李卫星说。
画面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
三号楼一楼的入口监控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个子不高,有点瘦,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深色外套。
手里提着一个类似工具箱的袋子。
这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出监控范围。
“这是谁?”李卫星问。
保安凑近看了看,皱起眉。
“这……看不清脸啊。这打扮,也不好说……可能是早起的?或者……送奶的?送奶的好像没这么早……”
“这个人进去的时间有吗?”
保安往回倒。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同一个身影进入三号楼。
“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我说。
李卫星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偏瘦。走路姿势……有点习惯性驼背。左肩似乎有点低。”
他看向保安。
“你们小区,这个身高体型,驼背,左肩有点低的,有什么人?”
保安挠挠头。
“这……驼背的老人有好几个……左肩低?没太注意……要不,我看看白班的知不知道,他认识人多……”
“你们保安几个人?”
“四个,两班倒。我和老王是夜班,老孙和小周是白班。老孙是班长,干了十几年了,他对小区里人熟。”
“老孙住哪?”
“就住小区里,二号楼,他应该快来了,八点交班。”
李卫星没再问。
他让保安把这段监控拷出来。
我们往回走。
秦一鸣的车到了,停在楼下。
他提着勘验箱下车,金丝眼镜后面的脸没什么表情,朝我们点了点头